第7章 山顶枯叶(1 / 2)

日子一晃而过,八月初,暑气更甚,南岛迎来了好些避暑的人。

南岛虽热,比之中途其他地方,已是凉爽许多,更别说众多山涧峡谷,林深雾缭,宛若仙境一般。

除却梅山之外,游玩之人几乎络绎不绝,海边渡口,集市,繁忙不已。

槲寄尘大大小小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虽然偶尔还会受伤,但次数明显少了许多。

他中间跑过几次,无一例外被抓了回来,怪老头先收拾黑袍人和棠溪,然后那俩人轮番来收拾槲寄尘。

他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总是想一出是一出,整得大家都叫苦连天,天气热,人更躁怒,他们三人,总是一句话不对付,就互殴起来。

当然了,大多数都是槲寄尘自个儿嘴欠,活该被打,真正绝望的人是一开始只想看看东西的棠溪。

梅山虽是一座高山,却像一个泥坑,上了山的人,犹如一只脚踏进沼泽泥潭,挣脱不出,只能白白浪费力气,活活被困死在这儿。

渐渐的,黑袍人想跑了,不光他想,棠溪也想,槲寄尘却一反常态,抓起人来。

只要二人其中一个想跑,槲寄尘就给另一个下药,跑的那个总会半途灰溜溜的回来,然后再和槲寄尘打一架。

这一招是怪老头教他的,连药也是他给槲寄尘的,槲寄尘生平难得遇到这种道同志合的有缘人。

二人惺惺相惜,相见恨晚,研究了许多稀奇古怪的药,把棠溪二人当成小白鼠,不亦乐乎。

梅山有槲家祠堂,听说阴森诡异得很。时常有夜半歌声,红衣女子凄惨的哭声,白色鬼影更是成群结队,就连槲寄尘附近村子里的人都会绕远路上下山,并不会停留于此。

回来这么久了,槲寄尘除开回来的当天去过祠堂,后来再也没去过。

他现在自身难保,就算把祠堂修缮一番,也很快就会被人摧毁,又何必自讨苦吃。

就连鬼节七月半的时候,也是在家中堂屋,烧了好些纸钱。

族人的坟茔在原先主家的山上,离梅山不远,但那两日,槲寄尘头疼发作得厉害,也没能出门烧香点蜡,只在堂屋嘀嘀咕咕,说了缘由,便没去。

一切真相还未水落石出,冤屈还没洗刷干净,他怎好去见先祖?

九月,后山的树叶渐渐黄了许多。

与棠溪二人的对练,依然热火朝天一如既往,三人因为有时动静太大,被迫被怪老头赶去深山老林里操练,严格规定:打不过的人,没饭吃。

最开始,槲寄尘经常被揍得鼻青脸肿,一瘸一拐的饿着肚子去找吃的,连兔子也追不上,还会踩到野兽的粪便,一不小心就摔了一跤,十分狼狈。

经常顶着鸡窝头,浑身臭烘烘的回来,托着疲惫的身体,在小溪边洗漱一番后,携着冷气,连头发都来不及擦干就倒在床上。

后山修了三间小木屋,还有一个简陋的灶房,为了让槲寄尘他们专心练武,怪老头可谓是煞费苦心啊。

今夜,几人早早决出胜负,各有各的要事要做,槲寄尘站在山头的最高处,望着山下那片平静的海。

客船停在码头,海边灯火灿烂。

抬头望,星辰耀眼,望舒像个发光的大白馒头,没有上月十五那么圆。

缺了一角,和槲寄尘的心一样。

槲寄尘心上有一棵树,可叶子也随风落下,山顶的枯叶,就更多了。

一年了,他离开京城一年,不见木清眠一年,没他的消息八个月。

回忆往昔,槲寄尘忽觉恍如昨日,时间竟过得这么快。

他还没抓住什么,光阴就从他指尖滑走了,连一点余温都没留下,让他缅怀。

“呼~”

眼眶忽然湿润起来,槲寄尘深呼一口气,稳定自己的情绪,鼻头一酸,指尖掐进掌心,强忍着掉眼泪的风险。

“你怎么又在偷偷哭?”

一道声音骤然从身后传来,槲寄尘表情僵了一瞬,吞下口水,道:“我没有,你看错了。”

“你别嘴硬了,我眼睛又不瞎。”棠溪坐到他身边,特意没去看他,同样望着远处的大海,随手把水囊递给他,道:“再说了,就算承认男子也会哭,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又不会取笑你,你这么紧张作甚?”

接过水囊,槲寄尘低声嗯了一声,没在说话。

抠开盖子,一股酒香扑面而来,槲寄尘手顿了一下,看了棠溪一眼,他早已经不穿白衣服了,一身黑衣,倒也衬得他有几分沉稳。

“嗯,好酒。”槲寄尘咂咂嘴,感叹道。

棠溪也喝了一口,点头附和道:“可不是,这东西可别不好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