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子前辈呢？”他看向角落。

天机子盘腿坐在草垫子上，面前摆着一堆写满了符文的纸。那些符文歪歪扭扭的，有的像是刚学会写字的小孩子画的，和他在五大星域时那种行云流水的符文完全不同。

“老夫从头开始了。”天机子苦笑着摇头，“大宇宙的阵法体系，和五大星域完全不一样，不是不一样，是截然相反。”

“截然相反？”

“五大星域的阵法，讲究‘顺应’，阵法是引导天地元气的工具，阵纹画对了，天地元气就自然而然地顺着阵纹流动，但大宇宙的阵法，至少这里的阵法，讲究强迫。”

他拿起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

“这个符文，是最基础的一种，用来在荒原上建立临时营地，它的作用是命令周围的法则能量，按照特定的方式排列，而不是引导。”

秦枫看着那张纸上的符文，线条粗犷，转折生硬，和五大星域那种流畅优美的符文完全不同。

“能学会吗？”

“能。”天机子的眼神里有一种光，“老夫研究了一辈子阵法，五大星域的每一条阵纹都烂熟于心，现在有一个全新的体系摆在面前，所有的规则都是新的，这是恩赐。”

他拿起笔，在纸上又画了一个符文。

“老夫这一辈子，一直在同一个圈子里打转，现在有人把这个圈子打碎了，告诉老夫，外面还有一个更大的世界。”他看着秦枫，“老夫就算死在这里，也值了。”

秦枫没有说什么。

他转过头，看向莫离。

莫离坐在房间最里面的角落里，双腿蜷起来，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

她的白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银光，像一个缩在壳里的小动物。

“秦枫哥哥。”她抬起头，“裂刃说的那个虚渊灯塔，我好像知道那个地方。”

秦枫蹲下身，和她平视。

“你知道？”

“不是记得。”莫离皱着眉头，像是在努力从一团乱麻里找出线头，“是感觉，我能感觉到那个地方的存在，就在那个方向——”

她抬起手，指了指窗外的某个方向。那个方向，正是禁区内高塔的方向。

“很模糊，但确实存在，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点亮了一盏灯，我只能看到光，看不到灯。”

秦枫沉默了一会儿。

“三个月后，我们就去看看。”

莫离看着他，眼睛里的困惑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信任。

“嗯。”

三天后。

阳烬和焚海几乎把补给站周边的灰色任务扫了个遍——清理噬界兽幼体、采集低阶法则矿石、协助运输队押送物资。

每天早出晚归，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是荒原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荒味，像是什么东西被风干了之后留下的气息。

信誉点从最初的一百出头，涨到了二百三十。

距离三千还差得远，但至少证明了一条路——这条路走得通，只是太慢。

冰璃没有出去做任务。

秦枫让她留在客栈，陪莫离的同时，也帮她适应大宇宙的法则环境。

莫离的感知力每天都在缓慢增长，到第三天的时候，她已经能感知到补给站方圆一百五十里内的大致情况。

哪里人多，哪里人少，哪里有剧烈的法则波动，哪里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秦枫哥哥，”第三天清晨，莫离拉着秦枫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我能感觉到你说的那个裂刃了。”

“哦？”

“她在补给站东边，大概四十里的地方，正在往更东边走，速度不快，好像在等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