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窥探心灵的能力并非万能。
它只对心思极度单纯、内心没有任何杂念和防备的人有效。
然而让程龙没想到的是。
他居然成功了。
那姆的内心对他毫无设防。
对方心里,只装着一件事。
程龙的眉头在那一瞬间深深皱起。
画面如同溪水一般涌入他的意识。
……
干裂的黄土地一望无际。
灼热的阳光将大地烤得发白,空气中扭曲的热浪如同无形的火焰。
一座破旧的村庄坐落在荒原的尽头。
泥坯搭建的矮房散落其间,屋顶的草帘在烈日下干枯得卷起了边角。
溪床早已裸露出嶙峋的碎石,连一滴湿润的痕迹都找不到。
村口那口老井的辘轳被人拼命摇动,木桶砸到井底发出空洞的回响。
一滴水都没有。
几个瘦弱的孩子靠在墙根的阴影里,嘴唇干裂得翻出白皮,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颤巍巍地走到那姆面前,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忧虑。
“那姆啊。”老人的声音沙哑,“如果再没有水的话……接下来的日子只会更加艰难。”
“庄稼活不了,牲口撑不住。”
“到最后……不只是人会消失。”
“整个村子都会消失啊。”
那姆站在老人面前,攥紧的双拳微微发颤。
他抬头望向天空,万里无云,连一丝降雨的迹象都没有。
“离雨季还有两个月。”那姆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去城镇买水带回来。”
老人无力地摇了摇头。
“村里连买水的钱……都拿不出来了。”
沉默如同正午的热浪一样沉重地压在两人之间。
那姆低下头。
他想起了前些日子在集市上看到的告示。
天下第一武道会。
冠军奖金——五十万。
“如果我能拿到那笔奖金……”
那姆抬起头,眼中燃起一簇火光。
“我就能买到足够撑到雨季的水。”
“长老,我会去参加天下第一武道会。”
“只要我赢下冠军,村子就有救了。”
老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随即又被担忧掩盖。
但他最终还是点了头。
消息传开后,全村人将手中仅存的每一枚硬币、每一张纸币都聚拢到一起。
有人从枕头底下翻出了压箱底的铜板。
有人把原本留着换盐的零钱全部掏了出来。
甚至几个孩子跑来,将不知道从哪里攒下的几枚硬币塞到那姆手中。
那一小堆钱摆在桌上,勉强够到南方城市的单程路费。
那姆将钱仔细包好,放入胸口的内袋。
他转身面对全村的人。
“我一定会拿到冠军。”
“一定会带着水回来。”
那姆说的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村口的土路上扬起淡淡的尘烟。
那姆孤身一人朝着南方走去。
身后是全村老少的目光和那一声声嘶哑却拼尽全力的加油声。
那些声音追着他的背影,一直送到了地平线的尽头。
程龙睁开眼睛。
沉默了片刻。
他转过身,面向弗利萨和克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