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没有耐心,是时间太短了,张楚明日就会抵达洛阳,到时候,你真想看着大家被张楚顺藤摸瓜,直接把整个洛阳城给一网打尽?”
“他怎么敢!!!他不敢的!!!”
“这世上,没有人能这么对我们的!!!”
“崔公,这话也是你之前所说过的。”
高敬之激动。
崔永修抬起手,拿起来小火炉上的热水,斟了一杯,望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声:“不能赌,也不敢赌,当今陛下的十六卫,还有遍及天下的府兵..........”
“若是世族门阀对上,胜负不说,绝对没有什么好下场,怕是世族门阀要死一遍。”
“我们死一遍,说实话,不如让你们洛阳高死一遍!”
“对朝廷,绝对不是在繁盛的时候直接翻脸,就算是在前朝,我们也不敢,历朝历代也不敢。”
“要有势,要先把这个势,给搅出来,可是现在.........”
“情况你也看到了,贞观的高度,即便是宣帝都不能企及,就算我们想,百姓.........想么?”
“张楚搞了这么多年,不知不觉的,好像百姓........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了。”
“高公,你也有这个感觉吧。”
“所以,只能苦一苦我们自己了。”
崔永修看向他。
然后,杯子里水,被他泼了出来。
就在水落下的瞬间..........
前院,乱了。
刚才崔永修进来的时候,只是他带着几个仆从罢了。
而此刻.........
甲士从门外冲了进来。
院墙上,也翻进来了人。
十个..........
三十..........
五十.........
几乎没有声音,像一群从暗处涌出来的水。
和院子里的大雨,融合在了一起。
有些乱。
有些混。
但是在越来越大的雨水中,倒是不太显了。
特别是,仲夏的大雨,不免的是伴随着几声雷鸣。
咔嚓...........
惨白划破了整个洛阳城。
高敬之的脸颊,犹如枯木。
他瞪大了眼睛。
他猛地起身,朝前院冲去,可是还没走几步,和一个慌不择路的人撞在了一起。
“伯父!!!”这族人大喊。
这人是他的侄儿,今年才十九。
那孩子抓住了他的胳膊,抓得死紧。
“伯父.........伯..........”
这个年轻人的声音在抖。
高敬之低下头,看见那只手。
那只手,昨天还在替他研墨。
那只手,去年还抱着他刚满月的小孙子,在院子里转圈。
这孩子,他培养的很深,自然也知道一些事,难道,真的能把他交出去么?
“跑!”
高敬之忽然吼了一声。
“都跑!从后门跑!快跑啊!!!”
没有人跑得掉。
这年轻人当然也跑不掉。
唐刀的刀刃,从他的胸口处伸了出来,有血,有雨,融合着,滴滴答答..........
噗..........
这年轻人一口血,喷在了高敬之的脸上。
唐刀重新被抽走,是一个浑身披甲的甲士,他漠然的看了眼高敬之,发现了站在门口处的崔永修,没有再动手,而是提着刀,也拉着这个年轻人无力的大腿,退出了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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