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页,是名单。
当张楚掀开的时候,三人都齐齐倒吸了口凉气。
九个寨子,每个寨子的成员名字,从上到下,写的清清楚楚。
这些.........
窦润的瞳孔缩了下。
尽管绝大多数名字他都不认识,可是寨子首领的名字,他都很熟悉。
特别是崔永修,他还看到了崔氏部曲下所负责的一个寨子的全体名单。
几乎没有错误。
就那么安静的躺在上面。
仲夏的天气,原本就很燥热,后背已是被汗水浸透,而现在,冷汗一冒,瞬间都又冲了出来。
他不敢相信。
真的不敢相信。
之前,他们不是没有一起商讨过留置院的事,可顶天了,就是感觉留置院不过就是能审讯出来些许边角料的消息。
他们对自己的部曲有信心。
同时,也是世族门阀自己所存在的信心。
可是现在........
当这些名单出来,他就是知道,张楚所掌握的消息,绝对不是他们所设想的那般,很浅显..........
想到这里,窦润和崔永修还不由得,下意识相视了一眼。
洛阳高,杀的好!
若是不杀洛阳高,绝对会出问题!
现在死无对证,他们心里,总算是微微安了下来。
继续往后翻...........
名单过后,则是口供,大部分的口供大差不差,齐齐所指向的,就是洛阳高氏。
高敬之,洛州长史,负责掌管一切,调配所有物资,不仅仅是九寨,甚至于后面支援于伏牛山,想要把大唐国税调查局围歼的有生力量,也都是洛阳高这边所发放的。
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继续往下排。
可以说是洛阳高像是被蜘蛛丝一样,牢牢的缠绕在了他们身上。
而到了这里,其他的其实就已经不重要了。
毕竟洛阳高氏的其他事,部曲也不会清楚。
“人死.........灯灭!”
窦润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他看到最后几页的时候,那卷宗上的字,都已经恍惚起来,飘飘仿佛有虚影一样。
贾敦颐没有说话,他站在最后。
崔永修的脸色,是有些发白的,不过还能淡定。
“是啊,如此恶行,真不知道他高敬之,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能纠集出来如此势力,做出来这般伤天害理之事!”
“幸好.........幸好被太岳粉碎,可惜了,他们畏罪自裁!”
“不然,定要当着全城百姓的面,斩首于菜市口!”
崔永修低喝。
张楚叹了口气,脸上也颇有遗憾:“谁说不是呐?”
“其实部曲知道的,也并不多,他们顶多也就是知道这一次行动的一些事。”
“本想着,这一次抵达洛阳,提审高敬之及其高氏党羽,定能发掘出来其他新的证据。”
“毕竟,他们身上的甲胄,不是凭空来的。”
“他作为洛州长史这么多年来.........嘿!”
“贾公,你是洛州司马,掌管军备,难道就一点都没有察觉么?”
“你说,这是不是失职?”
张楚饶有兴致的看向了贾敦颐。
瞬间,三人就都明白了张楚让贾敦颐非要跟着过来的缘故。
甲胄........
是了!
贾敦颐乃是洛州司马,掌管军备,包括这里所有府兵的后勤,也都要经过他手。
而伏牛山这么多部曲,他们身上的甲胄不是统一的,但毫无疑问,里面是有从洛阳军库流露出来的甲胄。
或许是淘换,破损,遗失...........
总之各种理由,只要数量合理,一般不会有谁过多质询。
这么多年,这个数量,早就已经不能细算了。
制造甲胄,可不是简单的事,就算世族门阀有自己的铁匠铺子,也不敢大张旗鼓的铸造甲胄,多都是想办法,从其他地方搞来,以充实自己的底蕴。
这一点,他们之前还真都疏忽了。
窦润和崔永修都看向了贾敦颐。
贾敦颐倒是平静,他朝张楚抱了抱拳:“秦川郡公,老夫刚从沧州刺史,调任洛州司马,不过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