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些甲,能从哪儿来的?”
张楚眯了下眼眸。
裴行俭的眼睛,慢慢地亮了:“师父,你是说.........”
“对!”
他突然猛地一拍大腿!
“不是自己打造的,那么来历就只有一个,便是是从........仓库里流出来的!”
秦怀道,尉迟宝林眼睛一亮,齐齐道:“军械仓库!”
张楚把树枝扔了。
“是啊,军械仓库。”
“甲胄管制力度那么大,除了自己打造外,另一个唯一的来历,除了军械仓库外,就没有其他的了。”
“而且还是这么大批量的甲胄。”
“今年添置一批,明年添置一批,后年再添置一批..........
“而年年添置,自然同时,就有相对应的甲胄报损。”
“在册子上划一笔,册子上就没了。”
“可实际上呢?”
张楚冷笑了一声。
“实际上,那些的甲,怕是一副都没有被销毁,而是被有心人一车车的拉走,重新组装,重新拼凑,然后便是一个个能够使用的甲胄。”
“而毫无疑问,这些次等的甲胄,肯定是优先配给给这些部曲,更何况,还是外出执行任务,落草为寇的部曲。”
“没有谁会傻到,给他们下发上上等精甲!”
突然沉默。
落针可闻。
只有仲夏的夜风,裹着伊水,带来丝丝的清凉,但是只要风停下,闷热仍旧瞬间就会包裹他们。
李义府抱着卷宗的手,攥紧了。
“所以,师父........”裴行俭的声音有些发干:“你让义府把那些甲运过来,是要..........”
“对。”张楚点头。
“按图索骥。”
“官库里的甲,和私人打造的甲,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是铭文。”马周接口道。
他对这些典章制度很熟悉,其实这也是人人都知道的流程。
“朝廷添置的军械,入库之前,都要打上铭文。”
“哪一年造的,哪个工坊造,第几批,第几号,同时还有入那一府,那一州的戳记!”
“历朝历代,都是这么管理的,一样都不能少。”
“对。”张楚看着他,笑了。
“所以.........”他转向李义府:“季明,你把那些甲胄运来,一副一副地看,上面的铭文肯定是乱的,因为他们重新装配了,但,这么多甲,总是能拼凑出来几件!
“看铭文。”
“哪一年造的,哪个工坊造的,第几批第几号!”
“然后,拿着这些铭文,去对洛州军械库的旧册。”
“哪一年出的库,走的哪一道手续,谁点的验,谁押的运,谁签的字..........册子上,全都有!”
“这些文书核算的资料,军械处肯定是存着的,洛阳黄能改自己家里的资料,可这些资料,他们很难插手。”
“或者说,他们不可能全部销毁!”
“不然,这样的过错,足够让朝廷震怒,让兵部派人来核查了!”
李义府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他自己喃喃道:“是啊,是啊.........”
“报损是要走文书。”
“报损的文书,要存档。”
“存档的文书,要有人签押。”
“签押的人,是有名有姓的。”
“而且大概率,现在还都活着,既然是经办人,那么就绝对知道,这些甲胄是谁给拉走了。”
“到时候,统统丢到留置院里去,不怕他们不开口!”
李义府想到这里,骤然起身:““府尊,我明白了!”
“下官这就动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