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们对于老王说的这番大义凛然的话,那也是都不太相信的,毕竟在这片土地上那还没有出过因犯下重大错误,主动退位让贤的当权者,基本上都是被人给暴力推翻倒台的。
而像老王这种白手起家的当权者,只要他手中兵权仍然在握,哪怕他整出令天下之人反感抵触的绝世狠活,被天下之人唾弃谩骂,这玩意那估计都依旧会厚着脸皮死皮赖脸的继续干下去,所以刚才老王那番话,大伙们也就是姑妄听之。
那坐在老王身旁的张献忠,在老王说完之后,那便半开玩笑的对老王说道:“我说王哥,照您这样讲,您这个摄政官既要忍受弟兄们平日里的批评,犯了大错还会被弹劾下台。”
“那您这个摄政官当的,还有一点大权独揽乾纲独断的威严气象么?!这到底是当摄政官还是当孙子啊!”
哈哈哈!——
张献忠这话一出,这殿内的众人便是一阵哄堂大笑,那王铁也跟着尬笑了两声,待大伙们笑过之后,那王铁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众人见王铁起身便也要跟着起身,王铁见状摆手示意大伙坐下来听他讲,紧接着这老王便在这大殿内一边走动一边对大伙们讲道:“诸位兄弟、诸位先生,刚才老张说我这个摄政官是当孙子。”
“老张这话虽然说的不中听,但也说的在理,我这个摄政官不是那明朝的皇帝,可以威风八面为所欲为想干嘛就干嘛,说白那就是给诸位弟兄还有天下百姓当差干活的。”
“这给人当差办事哪有当大爷的?!那不都是当孙子吗?!”
说到这里,那老王也是越讲越上头,嘴里也就不把门,直接将后世的一些进步理念给讲了出来。
“咱们这个军政府啊,那不是明朝的朝廷官府,我这个摄政官也不是明朝的皇帝,当然诸位弟兄更不能是明朝那帮贪官污吏。”
“我一直都在琢磨,为什么这好好的天下会被折腾成这副模样,我想到今天大致也琢磨出来一些东西。”
“这老百姓违法犯罪有官吏管,文官武将贪污腐败有皇帝治,那皇帝胡作非为又有谁能约束管治他?!难道指望那帮大臣们跪在宫门外死谏吗?!死谏要是有用,大明朝能成这副模样?!”
“这明朝的皇帝将大权集于一人之身,天下之事悉数决于皇帝一人之手,而以一人凌驾于天下人之上,无所顾忌的独夫民贼岂不会肆意妄为?!”
...
王铁这番话一出,大伙们便都陷入了深思之中,过去大伙们都将这天下动荡的原因,归结于地方官员的贪污腐败和豪强的贪婪凶残。
很少去思考这其中深层次的原因,甚至是不愿意去思考,因为这世人都有一个明君梦,哪怕弟兄们如今当了反贼,心里照样住着一个圣明的贤君。
或许是皇帝支配这片土地实在是太久了,世人对皇帝的恐惧已经烙印进灵魂之中,致使世人都不敢去认真的反思皇帝制度所带来的伤害。
只能寄希望于出一个能够善待世人的仁君贤君,而不敢去改变帝王制度,对最掌握最高权力者施加限制,使其在根本不能肆意妄为。
过了一会,那曹营的军师吉珪便出来对大伙们说道:“刚才盟主这番关于皇帝的话说的深刻啊!”
“吉某年纪是万历初年生人,年纪稍微比诸位长上些许,这么多年来经历的事情也比诸位见的要多,而盟主适才所用那也正是切中明朝这几十年的弊政要害!”
“这天下的盗贼...哦不义军是怎么起来的?!其实依老夫观之,并非是起于天启、崇祯两朝,实际上早在万历朝中后期就已经初显端倪。”
“天下动荡的根源,最高可以追溯到明朝的神宗皇帝尽废张太岳之法,再到后来这明神宗又是几十年不上朝处理朝政,为了跟朝臣们斗气从朝廷到地方缺官不补,搞的朝廷到地方的政治崩坏至今都难以扭转。”
“接着这明神宗为了一己私欲,居然不顾帝王体面派出矿监税使搜刮天下民财,搞的天下老百姓怨声载道穷困潦倒,自此埋下了天下动乱的祸根。”
“万历末年那辽东的建虏作乱,朝廷发大军进剿,但前线将士早已欠饷多年,而那明神宗居然在这种要命的时刻,捂着他毕生搜刮来的几千万两银子一毛不拔!”
“最终致使萨尔浒一战明军因缺粮欠饷惨败收场,而建虏乘势做大遗祸至今!”
“要是国家有制度律令对皇帝加以限制使其不能胡作非为,那明神宗废也没法派出矿监税使搜刮天下;要是大臣批评皇帝有效,那明神宗也不会几十年不上朝缺官不补任由政治崩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