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殿内的义军头领们对孙可望提出的税收制度暂时沿用明朝旧制倒也没有反对,毕竟弟兄们都是盗匪出身,对于收税这门高深的学问不是太感兴趣。
在弟兄们看来这官府收税那跟他们过去干的无本买卖一样,都是打家劫舍抢钱抢粮,只不过穿了身官皮而已,既然这都是抢,那用什么方法来抢也就无所谓了。
孙可望说完这税收制度后,那便看了一眼坐在堂上中间位子抽着烟斗的老王,然后便看向殿内的众人继续讲道:“我军政府的税收制度虽暂时沿用明朝的旧制,但我军政府的度支制度则是另起炉灶不再沿用明朝的旧制。”
“刚才赵先生说了,朱明朝廷管钱粮的衙门,从宫中的内帑到外朝的户部再到太仆寺有好几个衙门,明朝如今缺银子缺到这份上,恐怕就跟这极其混乱的度支制度有很大的关系。”
“我军政府肯定是不能学明朝这样管钱粮,得要将所有的钱粮全部都统一集中起来,设立一个专管度支的衙门。”
其实这明朝立国那会的中央财政制度并没有现在这么混乱,当时明朝中枢的财政也是集中统一进行管理,而这个管理财政的衙门就是内府库。
没错,明朝最开始管财政的的并不是国家的户部而是皇宫大内,换而言之明初的户部尚书实际上就是大明皇帝本人。
户部最初只不过是皇帝的账房,仅负责给皇室和国家的收支明细记账而已,国家的所有预算收支计划均由皇帝本人制定,包括国库也是由皇帝本人来管,整个国家可以就是朱家的私有财产。
这明代号称君主专制的第一个巅峰时期那肯定不是说说而已的,明朝不仅人事权全部收归皇帝,就连财政大权也一样收归皇帝,就这朱家皇帝还嫌权力不够大,把把权力已经少的非常可怜的宰相也给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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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庞大且复杂的国家财政体系,后世的朱家皇帝实在是玩不转,毕竟这不是所有的朱家皇帝都跟明太祖一样,精力充沛且智商极高。
所以这国家的财政大权,朱家皇帝最终还是得交还给外朝的专业技术官僚来管理,而朱家皇帝移交财政权的时间就是在主少国疑的正统年间。
正统七年正式设立太仓库管理全国起运到中枢的税赋,至此户部才真正成为国家的财政部门,在此之前不过是朱家的私人账房而已。
不过也不是全国起运的所有税赋都解送到太仓库,南方几个省份的税赋折算成一百多万两的金花银,依旧解送到大内府库。
这也是为什么明代中后期户部经常跟内帑过不去的原因所在,因为在户部的官员看来,这内库的银子也是国家财政收入的一部分,怎么能专供皇帝一人来享乐呢?!
而在大明皇帝看来,这天下的财产都是他老朱家的,国家赋税的大头已经归了你们这帮外臣来管,凭什么还要盯着朕的这点内帑?!
太仆寺设立常盈库的时间是成化年间,当时全国各地的养马场多数都已经被藩王勋贵外戚地方豪强所侵占,国家的马政基本上可以宣告崩溃。
这马政崩坏按道理说应该下狠手整顿马政清查被侵占的马场,可这些敢对养马地下手的存在,那都是大人物狠角色,朝廷得罪不起那就只能苦一苦养马的马户了。
所以大明朝就在成化年间设立太仆寺常盈库,将马户原本应该向朝廷缴纳的马匹折算成银两,巅峰时期明朝的常盈库一年收入能超一百万两,都快跟内帑的金花银收入持平。
至于马户向朝廷的缴纳的马价银从何而来朝廷不管,马户被侵占的养马地朝廷也管不了,但是马户要是交不上朝廷规定的马价银,那官老爷们就会让马户们知道什么是朝廷威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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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部的节慎库则是嘉靖年间设立的,这工部的银库设立跟嘉靖皇帝有很大的关系,众所周知这嘉靖皇帝喜欢修道,这皇帝热衷于搞仙丹研发工作,相关的实验室经常不慎失火导致大片宫殿被焚毁。
这皇宫是朝廷的脸面,被大火焚毁肯定是要修的,再加上这妖道动不动就修道教宫观,以至于嘉靖年间频繁大兴土木,国家财政长期处于赤字状态。
大臣为了满足嘉靖皇帝的私人欲望,于是便提议在工部设立节慎库,地方征收的工料折银和工匠的徭役折银,全部都送到工部的银库,专供皇帝修宫殿所用。
在此之前的工料银和匠班银是归户部管理,但当时户部的官员那也被妖道折腾的受不了,所以干脆将这个烫手山芋甩给工部算了。
至于光禄寺的银库则是跟张居正的改革有关,在张居正改革之前明朝是实物与银钱同时征收,在明代的赋役制度中有一项比较特殊的赋役。
那就是全国各地给皇帝上贡的本地特产,主要是以吃的喝的穿的用的这些生活物资为主,统筹管理全国贡品的衙门就是光禄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