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王铁提出改会同馆为翻译司,大量招募洋人进来参与翻译工作,并且还要向洋人学习先进技术的建议之时,在场的义军头领和地方乡绅文人都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这倒也不是众人碍于王铁的权威不敢当众反对,而是大伙们认为王铁提的这些建议,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就算是向洋人学习技术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后世之人对古人有一个刻板印象,那就是认为这古人的思想极端保守僵化,拒绝愿意接受新鲜事物和新思想,其实这种情况主要出现在满清时期,满清之前包括蒙元统治时期,汉人一直都不是这个德行。
在满清之前的汉人心胸和眼界那都是非常开阔的,不会真的认为“奇技淫巧”不如“孔孟之道”,也不会固步自封不知开动脑筋,一门心思的抱着四书五经还有程朱批注在那里翻故纸堆。
当然,那种狭隘的腐儒还是有的,不过总体来说明代士大夫们对外的态度偏向于开放,毕竟这大明朝的士大夫别的不行那身段是相当灵活的...
以当下的晚明思想界论之,传统的程朱理学早就被崇尚个人主义,偏古典自由色彩的心学给打的找不到北,后面马上还要出黄宗羲、顾炎武这些思想都快跟近现代接轨的重量级人物。
在科技上更是出了以徐光启、孙元化为首的西法党,这些西法党主张向洋人学习先进的科学技术,并按照洋人的科学管理办法来训练整编军队。
这西法党还有思想界的变化,如果是出在清末那倒不会让人感到意外,但这可是四百多年前的晚明,这一时期洋人在思想和科技上也才是刚刚起步,咱们这边与洋人并没有太大的差距。
在这种情况,明代的士大夫们居然能够主动放下身段向洋人学习,这让后人不得不佩服明代士大夫的宽阔心胸和开明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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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明清两代士大夫的差距之所以如此之大,主要还是两个朝代的文化氛围不同,明代也就是明初的洪武、永乐时期管的严一点,但管的在严也比不上的满期的文化禁锢力度。
永乐之后明朝的文化界就是一匹脱缰的野马,文人们不仅敢批判被确定官学的程朱理学,就连朱皇帝的黑段子那都编的飞起,真可谓是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竟发。
也正是因为明代的文化氛围宽松各种思想经常激烈碰撞,所以明代的文人能够接受新鲜事物所带来的震撼,毕竟自家人整出来的狠活一个比一个刺激,洋人这点小玩意又算得了什么?!
还有就是明代的文人对于自己的学习能力是自信的,明代文人虽认可洋人技术的先进,但不认为自己的脑子就比洋人的差。
相反为了赶超洋人证明自己的能力,还会积极主动的去学习洋人的知识和技术,这才有了徐光启、孙元化等西法党,为了偷师不惜抛弃儒家信仰转宗洋教。
在思想上亦是如此,晚明时期的文人已经在深刻的反思帝王制度的危害性,还有儒家文化专制所带来的不良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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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满清时期那就不同了,有清一朝从顺治到乾隆一共经历了一百五十多年的文字狱,这长达一个半世纪的思想禁锢和残酷的文化镇压,筛选出来的文人基本上都是跪在地上的文字奴隶和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这些文字奴隶除了会翻故纸堆,整考据学批量性的制造文字垃圾外,创新能力那是没有的,因为敢胡思乱想胡言乱语的早就脑袋了,学习能力也是没有的,长期的闭关锁国想学新东西也学不到。
一天到晚的就搁哪里自嗨自己是天朝上国,我大清天下第一无所不能,洋人的奇技淫巧不过是小道尔,那能比得上我大清的孔孟大道?!
等到洋人的坚船利炮打进来的时候,这帮文字奴隶们全都傻了眼,原来自己从文化到技术再到军事、政治、经济全方位的落后。
但即便如此,清末的那帮腐儒们依旧对洋人的先进思想和技术抱有敌视态度,由内而外的拒绝向洋人学习,还在那里死鸭子嘴硬不肯低头认输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相比于明代文人的心胸眼界格局而言,这清代的文人完全不能与之相提并论,也正因为这明代开放的文化风气,所以王铁提出向洋人学习技术没有招到反对。
而清末的文人对洋人的先进思想和技术产生应激反应的原因,那主要还是全方位输麻了的原因,输到最后实在是输不起,只能是歇斯底里的反对,以避免自己在文化和舆论领域全面丧失话语权。
但在明末则不同,明人仅是在武力上输了鞑子,而在文化和武力上则是没有输过洋人,甚至在武力上还赢过洋人,文化领域则也弄出不少具有东方特色的进步思想,也就在技术上有些不如。
所以当下明人对洋人是赢一部分输一部分持平一部分,面对洋人的思想和技术,自然也就不会跟清末那帮人一样产生应激反应强烈抵制。
同时也不会出现另一个极端,自甘堕落恨不得把自己的种都给换成洋种,因为明人仍然保持着天朝上国的高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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