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陆续上车，西门雯的三人小队坐在车厢另一头，工装服的女玩家护在她身侧，那位断眉红发的男人则一屁股坐到角落里，不准备和任何人交流。

车门合拢，列车缓慢地向前滑动，车窗外是无尽的黑暗。

尘殊自然坐到锦辰身边，微微侧过头，打量起这节车厢内部的构造。

这节车厢似乎是专门给玩家落座的，车厢连接处的门紧闭着，怎么都打不开，也就是说，活动范围只有这一节车厢。

他试着感知了一下这个副本内所有诡异的气息，在感应范围里没有发现任何逃窜高危异怪的存在。

尘殊稍微放心了一些，又觉得有点无聊，视线不自觉落回锦辰脸上，却见锦辰看向车厢另一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林锋和楚遥低声说着什么，楚遥偶尔笑一下，笑容温和。

尘殊皱了皱眉，他现在也不知道小世界内锦辰这个身份和楚遥的关系，但总归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伸手轻握住锦辰放在膝盖上的手指。

锦辰回过头看他，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指上，“怎么？”

尘殊低垂着眼眸，想起锦辰之前叫他胆小鬼，顺着这个印象压低声音，像是某种不由自主的下意识依赖。

“我有点害怕……哥哥。”

锦辰盯着尘殊看了两秒，淡漠的眼帘底下浮起一丝兴味，很少有人能让他觉得有意思，可这人偏偏每一次都能让他意外。

他拖长了语调啊了一声，然后抬手拍了拍尘殊的脑袋，“我之前逗你的。”

尘殊这才终于抬起眼来，眼尾微微泛着红，“……什么？”

锦辰指了指头顶的面板，“恐惧值100的人，可不像是会害怕的样子。”

尘殊：“……”忘了。

又过了几秒，被握着的指尖轻轻动了动，朝锦辰手心蹭了一下，尘殊期待又难过的小声问，“可你说要保护我的，对吧。”

锦辰嘴角露出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慢悠悠地说，“行，保护你。”

——

列车像是年久失修的钢铁骨架子，不堪重负，整节车厢摇摇晃晃，随时都要散架。

车厢里的灯管有时滋滋闪几下，将所有人的脸照得明明灭灭。

那些原本一动不动盯着玩家们的人，在列车启动后像是被按下开关，站起身，木然地朝着车厢各处走去，像是一群游荡的无意识傀儡，走到某个位置就停下来，沉默地坐在空位上，低着头，继续一动不动。

车厢里弥漫着诡异而寂静的气息，像是活人和死人共享着同一节车厢。

那对互相搀扶的兄弟挤在最角落的位置。

年纪稍大的那个男人保持着握拳的姿势，眼神警觉地扫视着四周的每个Npc，他的弟弟缩在身边，恐惧值已经低得没法看了，整个人像只受惊的鹌鹑。

就在这时，穿着职业裙装的女人晃悠到他们面前，背对着他们站着，看不出有任何异常的痕迹。

她踩着高跟鞋，裙装下露出细瘦的脚踝，从背后看，她是最没有攻击性的一个。

男玩家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秒，目光不自觉地从她的后背滑到那截脚踝上，有收回目光，可那截细瘦的脚踝却像是刻在脑子里了一样，转都转不出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又低头朝那截裙装下的小腿看了一眼，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那条腿似乎比正常人要高出一截。

不对，不只是膝盖高！那条腿和脚踝像是被拼接起来的。

男人整个人僵住，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凉从脚底冲上头顶，瞬间浸透四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