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并不开心。”
华胭说:“因为我还没有真正得到。”
她总是这样说。
“什么才算真正得到呢?”
“他们敬我,认我,从心底里把我当成宗主。”
红莨看了她许久。
她始终觉得,这太难实现了。
“那你敬你自己吗?你承认你自己吗?”
“当然,我华胭可是很优秀的。”
红莨很想说。
这已经足够了。
但真的够吗?
她成为舞魁后,的确很开心,但她还想和华胭比一次。
红莨斟满酒,她一饮而尽。
“华胭,下一届灵华万会,你一定要报名。”
“好。”
……
她们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了,从一个月一见到几个月一见,最近一次是在一年前。
华胭总说路过的时候看看她。
但总因为宗内事务繁忙,说下一次再见。
红莨经常一个人坐在石桌前,独自喝酒。
院门响了。
红莨冲过去的时候,脚步踉跄了一下。
入目是一身血腥的华胭。
华胭靠在门框上,浑身是血。
衣料被划开几道口子,暗红色沿着指缝一滴一滴往下落,落在青石板上,洇开几朵暗色的花。
她抬起头,看见红莨,竟然笑了一下,像每次推开院门时那样,眉眼弯弯的:
“红莨,我回来了。”
红莨眼眶瞬间红了,“怎么回事?”
“弟子出任务,遇见了几只妖兽。”
“就你一个人?”
“嗯。”
“那些长老们呢?”
“他们说,要锻炼我的能力。”
一瞬间,红莨心中怒火在烧。
“你也这样认为吗?”
华胭缓缓抬起头,看着红莨:“红莨,我想喝酒。”
红莨的泪水瞬间落下,她骂道:“真是个死酒鬼。”
华胭艰难地呼出一口气。
“疼死我了,快点给我开一坛。”
那天没有酒。
红莨给她熬了药。
华胭眼泪汪汪地喝下。
红莨递过去蜜饯:“当宗主的还怕药苦?”
华胭闷闷地躺在床上,她说。
“红莨,我心里苦。”
“我心中好苦。”
“……他们想让我死在那儿。”
红莨握紧她的手:“别回去了,留在这里。”
“我养你,想喝什么酒,我就给你买。”
华胭咬着下唇,笑了一下:“可我不甘心。”
她的眼眶有一点红,但没有哭。
“我太不甘心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做什么都是错的?这一年来,我那么努力,终于从他们手中抠出了些权利。就这样放弃了?”
“我不甘心!”
“我一点都不甘心!”
红莨扶住她的肩膀,她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你往回看看,华胭,这么长时间来,你开心吗?”
“酒要偷着喝,舞也不跳了。”
“你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疲惫。你追求的那些东西,正在慢慢燃烧着你的生命!”
“这些真的是你渴望的吗?”
“华胭,醒醒吧。你早就看清楚了那群人的嘴脸!为什么就不承认呢?”
“想当宗主的话,可以找个小宗门,依照你的能力,一定可以做到最好。”
“为何就偏偏执着于清越宗呢?”
华胭软了下来,她将头别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