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不再是蔚蓝色，而是一种铁锈般的暗红。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天空永远阴沉沉的，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塌下来。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乌索普趴在船舷边，用望远镜四处张望，“连一只海鸟都没有。”

娜美盯着指针疯狂转动的记录指针，眉头紧锁：“这片海域的磁场完全混乱了，记录指针根本存不住方向。我只能靠海图推测——我们现在应该已经接近第三件神器的所在地。”

“大地之核。”罗宾翻开一本泛黄的古籍，书页上画着三件神器的草图，“根据古代文献记载，大地之核被封印在一座永不沉没的火山岛上。那座岛……”

“会移动。”路飞突然插嘴。

所有人看向他。

路飞挠了挠头：“潮汐之心给我看的那些画面里，有一座黑色的岛，上面全是火山和岩浆。它不在固定的位置，会自己移动。”

“那怎么找？”乔巴急了。

“不用我们找它，”路飞指向远方，咧嘴一笑，“它好像来找我们了。”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海平面的尽头，一座漆黑的岛屿正缓缓向他们驶来。岛屿上空浓烟滚滚，赤红色的岩浆从山顶流下，将周围的海水蒸腾出大片白雾。

更令人震惊的是，岛屿前方的海面上，站着一个男人。

他双脚踩在水面上，如履平地。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在海风中狂舞，身穿暗红色的长袍，胸口绣着一只睁开的眼睛图案。最让人不寒而栗的是他的双眼——猩红色，像两团燃烧的火。

“来了。”索隆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银发男人一步步走向阳光号，每走一步，脚下的海水就沸腾翻滚。他在距离船头二十米处停下，微微抬头，猩红的眼睛直视甲板上的路飞。

“草帽路飞。”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我是「深渊之眼」的首领——卡戎。黑魔那个废物，果然死在你手里了。”

路飞站在船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也是来抢神器的？”

“抢？”卡戎轻笑一声，“不，我是来回收的。天空之戟、潮汐之心、大地之核——这三件神器本就是我们一族的圣物。八百年前，古代王国从我们手中夺走它们，用来维持他们那个虚伪的‘和平’。如今，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罗宾眯起眼睛：“「深渊之眼」……我在历史正文中见过这个名字。你们是深海遗族——古代王国建立之前就存在的原初之民。”

“不愧是恶魔之子，果然博学。”卡戎微微颔首，“既然知道我们的身份，就该明白，你们没有胜算。”

“废话少说！”路飞一跃而起，橡胶拳头覆盖上武装色霸气，直接轰向卡戎，“把大地之核交出来！”

拳头击中了。

但卡戎纹丝未动。

路飞的拳头停在他面前十厘米处，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空气泛起涟漪，一圈暗红色的能量波动从卡戎身上扩散开来，将路飞弹了回去。

“三件神器是三位一体的，”卡戎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暗红色的能量球，“你们已经接触过其中两件，身上沾染了神器的气息。正好——省得我一件一件找了。”

能量球骤然爆发，化作一道光束射向阳光号。

“橡胶橡胶——象枪！”

路飞瞬间开启四档，巨大化的拳头与光束正面碰撞。爆炸的气浪将阳光号推出数十米，甲板上的众人东倒西歪。

烟雾散去，路飞的右臂冒着青烟，武装色霸气被灼烧出大片焦痕。

“这家伙，比黑魔强太多了……”路飞咬紧牙关。

卡戎依旧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天空之戟和潮汐之心在你体内留下了印记。交出它们，我可以让你们活着离开这片海域。”

“做梦！”山治的腿燃起火焰，从侧翼攻向卡戎。

与此同时，索隆也出手了。三刀流的最强招式蓄势待发，剑气将海面一分为二。

卡戎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轻轻跺了一下脚。

海面炸裂。

无数道水柱冲天而起，将山治和索隆的攻势尽数瓦解。两人被水柱击中，重重摔回甲板。

“整片海域都是我的武器，”卡戎淡淡地说，“你们在水面上，就如同站在我的掌心里。”

甚平脸色骤变：“他是海之民——传说中能与海洋对话的种族！”

“不愧是鱼人，有些见识。”卡戎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阳光号的甲板上，站在所有人中间。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

“游戏结束了。”卡戎伸出手，抓向路飞怀中的布袋——那里面装着潮汐之心。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布袋的瞬间，一道金光从船头方向射来，精准地击中了卡戎的手腕，将他的手弹开。

“什么人？！”卡戎第一次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海面上，一艘小船正破浪而来。船头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手持一根镶嵌着蓝色宝石的权杖。老人身后，站着三个身穿白色斗篷的年轻人，每人手中都握着一件武器。

“雷利先生？！”路飞瞪大了眼睛。

来者正是冥王雷利——海贼王的右腕、路飞的霸气老师。

但雷利的表情异常严肃，目光紧紧锁定在卡戎身上：“卡戎……你果然还是醒了。”

“雷利……”卡戎眯起猩红的眼睛，“八百年前，就是你们这一脉协助古代王国封印了三件神器。这笔账，该清算一下了。”

雷利登上阳光号，挡在路飞身前：“路飞，带大家退后。这个对手，不是现在的你们能对付的。”

“可是——”

“听他的。”索隆拉住路飞，神色凝重。他是第一次见到雷利露出这样的表情。

卡戎和雷利相对而立，两股无形的气势在甲板上碰撞，空气仿佛凝固了。

“三件神器不会交给你，”雷利沉声道，“这个世界好不容易得来的和平，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和平？”卡戎冷笑，“建立在我们的鲜血之上的和平，也叫和平？”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雷利手中的权杖亮起刺眼的光芒，卡戎周身也爆发出暗红色的能量。

两股力量在甲板上轰然相撞。

整片赤红海域，都在这一刻颤抖起来。

两股力量的碰撞，将赤红海域的天空撕开了一道裂口。

雷利的权杖与卡戎的暗红能量在半空中僵持不下，迸射出的冲击波将阳光号周围的红色海水掀起数十米高的巨浪。甚平拼尽全力操控海流，才勉强稳住船身。

“这就是……海贼王的右腕？”山治艰难地抬起头，脸上的震惊掩饰不住。

卡戎的表情依旧冷漠，但眼神中多了一丝凝重：“老东西，八百年过去了，你们这一脉的力量还没断绝？”

“只要还有人记得那段历史，我们的意志就不会断绝。”雷利双手紧握权杖，蓝色宝石的光芒越发耀眼，“倒是你，在深海沉睡了八百年，一醒来就要夺回神器——你到底想做什么？”

卡戎没有回答。

他猛然发力，暗红色的能量化作无数触手，从四面八方缠向雷利。雷利身形一闪，以超越肉眼的速度避开了大部分攻击，但左肩还是被一条触手擦过，衣袖瞬间化为灰烬。

“雷利先生！”路飞忍不住要冲上去。

“别过来！”雷利头也不回地大喝，“你们现在掺和进来，只会拖我的后腿！”

这话刺耳，却是不争的事实。路飞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卡戎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在甲板上留下焦黑的脚印：“雷利，你已经老了。当年你协助罗杰找到拉夫德鲁的时候，就该明白——世界的真相，远比你们想象的要残酷。”

“正是因为知道了真相，我们才选择用另一种方式守护它。”雷利擦去嘴角的血迹，露出一丝微笑，“罗杰用他的死开启了大海贼时代，不是为了让世界陷入混乱，而是为了让更多人有机会去追寻真相，去选择自己的命运。”

“天真的想法。”卡戎抬手，一颗比之前大十倍的暗红色能量球在头顶凝聚，“人类不配拥有选择的权力。八百年前，他们用背叛回报了我们的信任。八百年后，他们依旧在互相残杀。这个世界需要的不是自由，是秩序——由我们「深渊之眼」建立的秩序。”

能量球轰然坠落。

雷利举杖相迎，蓝色屏障在空中展开。两股力量再次碰撞，这一次，雷利的双脚在甲板上滑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爷爷！”白发老者的一个弟子忍不住惊呼。

“别分心！”雷利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记住我跟你们说过的话——真正的力量，不是来自武器，而是来自你身后想要守护的东西。”

路飞听到这句话，浑身一震。

他想起了香克斯为他断臂的那一天。想起了艾斯在顶上战争中倒下的那一刻。想起了每一次伙伴们为了彼此拼上性命的瞬间。

“力量……来自想要守护的东西……”

路飞喃喃自语，手不自觉地伸向怀中的布袋。潮汐之心隔着布料传来温热的触感，像是在回应他的心跳。

就在这一刻，异变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