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卡拉转身时,那袭红色长裙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弧线,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莫克的神经上。
泰佐洛大人,这位七武海先生似乎对卡莉娜很感兴趣呢。她回头瞥了一眼莫克,嘴角挂着那种让人分不清是嘲讽还是挑逗的笑。
泰佐洛连眼皮都懒得抬,手指在黄金座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整个大厅的灯光随之暗了一度——连这里的灯都是用金粉调色的。
感兴趣的人多了。他懒洋洋地说,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厅安静下来,但卡莉娜今晚只唱三首歌。三首之后,就算五老星来了,也得等到明天。
莫克咧嘴笑了,笑得很放肆。
三首?够了。他松开卡莉娜的腰,却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只有她能听到的话:待会儿唱完别走太远,你身上有股很特别的香味,不是香水,是恶魔果实的气息吧?
卡莉娜瞳孔猛地一缩。
她下意识想退后,但莫克已经大笑着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芭卡拉注意到了卡莉娜脸色的变化,却没有多问。她只是不动声色地站到了卡莉娜和莫克之间,用那副职业微笑挡住了一切。
歌姬小姐,请准备上台吧。
卡莉娜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但当她走向舞台时,手指在裙摆下悄悄捏紧了一枚细小的音贝——那是她花了三年才偷到手的东西,能记录任何声音,也能在任何时候播放。
她原本打算用在泰佐洛身上。
现在,她开始考虑换个目标了。
莫克落座的位置是全场最好的——正对舞台中央,距离刚好能让台上的歌姬看清他脸上的每一道疤,也刚好能让他看清歌姬胸口每一次起伏。
老大,你真看上那个歌姬了?身边的副官压低声音问,手里端着酒杯,眼睛却警惕地扫着四周。泰佐洛的手下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莫克端起酒杯,没喝,只是转着看杯壁上的金粉在灯光下流淌。
看上?他笑了,我是那种只看上一个人的性格吗?
副官识趣地闭嘴了。
莫克把目光从酒杯移向舞台,卡莉娜已经站在了聚光灯下。灯光打在她身上,那条裙子从深蓝色变成了银河的颜色。
他眯起眼睛。
不是因为她的美。
是因为他看清了她锁骨下方、被项链遮挡的位置,有一道极淡的纹路——那是恶魔果实能力者的标志,而且不是普通种。
有意思。莫克把杯中酒一饮而尽,金粉沾在嘴唇上,他用手背一抹,泰佐洛这老狐狸,手里还藏着这么一张牌?
音乐响了。
卡莉娜开口的一瞬间,整个大厅的空气变了。
不是夸张。
莫克亲眼看见他面前酒杯里残余的酒液,随着她的歌声在杯壁上爬升了两毫米。
不是振动。不是共鸣。是被操控。
他的见闻色霸气几乎在同一瞬间全面展开——然后他感受到了,整个大厅里,除了泰佐洛、芭卡拉和他自己之外,所有人的呼吸节奏都在不自觉地跟着歌声走。
包括他的副官。
精神系恶魔果实。莫克在心里给卡莉娜贴上了标签,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难怪泰佐洛要把她藏得这么紧。这玩意儿比黄金还值钱。
但他没有点破。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打着节拍,像是一个纯粹的听众。
而他在等。
等三首歌结束。
等泰佐洛放松警惕。
等芭卡拉那个红发女人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然后他会让这些人知道——
七武海之所以是七武海,不是因为世界政府给了个名号。
是因为他们每一个,都是能让整片海域发抖的怪物。
第一首歌结束的时候,莫克没有鼓掌。
他只是换了个坐姿,右腿翘到左腿上,靴尖轻轻点着空气,像是在打拍子,又像是在计时。副官注意到他的动作,凑过来压低声音:老大,要不要我提前把船准备好?
莫克没看他,目光钉在台上。
急什么?他说,她才刚热身。
舞台上,卡莉娜微微喘着气,胸口的起伏比刚才更明显了些。不是因为累——第一首歌的调子很舒缓,是那种让人想闭上眼睛陷进沙发里的旋律。她的喘息来自别的地方。
来自莫克的目光。
那双眼睛从头到尾没离开过她。不是那种色眯眯的打量,而是更可怕的东西——像是猎人在估算猎物的重量,在盘算这一网下去能卖多少钱。
卡莉娜见过太多对她有想法的男人。泰佐洛那种把她当资产的,芭卡拉那种把她当棋子的,还有台下这些富人看她时眼里闪着的、赤裸裸的占有欲。
但莫克不一样。
他看她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个还没被标价的宝物。
这种眼神更危险。
第二首歌的间隙,芭卡拉端着一杯香槟走到莫克桌边。
七武海先生,泰佐洛大人让我转达,如果您对今晚的演出有任何特别的需求,可以随时告诉我。她微微欠身,角度恰到好处——既能展示锁骨以下的风景,又不至于显得太廉价。
莫克抬眼看了她一眼。
然后笑了。
特别的需求?特别两个字咬得很重,伸手接过香槟,手指故意擦过芭卡拉的指尖,你能做主到什么程度?
芭卡拉的职业微笑纹丝不动:只要在古兰·泰佐洛的范围内,任何事都可以商量。
任何事。莫克重复了一遍,点点头,把香槟放在桌上,一口没喝,那你去告诉泰佐洛——三首歌之后,我要和卡莉娜单独谈十分钟。
芭卡拉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
很小。只持续了不到半秒。但莫克看到了。
这个恐怕——
不是商量。莫克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是通知。
他站起来。
站起来之后,芭卡拉才发现这个男人的身高被他的坐姿完全欺骗了。他比她高出整整两个头,肩宽得像是能同时扛起两面船帆。
而且在他站起来的一瞬间,芭卡拉的见闻色霸气感知到了一件事——
莫克身边半径三米内的空气,密度变了。
不是霸王色霸气那种压倒性的威压,而是更诡异的东西。重力?不对。气压?也不对。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别紧张。莫克低头看着她,笑容里多了一丝玩味,我只是想和那位歌姬聊聊音乐。我是个很懂音乐的人。
他转身走向洗手间的方向,路过舞台边缘时,和台上的卡莉娜对视了一秒。
然后他抬起右手,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嘴巴无声地动了动:
还有两首。
卡莉娜差点唱错一个音。
洗手间里,莫克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镜子里倒映出的不止是他自己,还有他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副官。
查到了吗?莫克拧开水龙头,让水流冲刷手指上的金粉。
查了一半。副官靠在门框上,用见闻色确认周围没有人偷听,卡莉娜·纳瓦罗,东海的孤儿,三年前被泰佐洛的星探在香波地群岛发现。表面身份是歌姬,实际上——
说重点。
她不是泰佐洛的女人,是泰佐洛的囚犯。副官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脖子上那条项链,不是首饰,是海楼石。
莫克关水龙头的动作停了一瞬。
海楼石项链。用来压制恶魔果实能力者的特制刑具,戴上去之后能力者会浑身无力,但同时——如果做成项链这种小体积的形态,压制效果会被精确控制在刚好让你用不了能力,但不会让你走不动路的程度。
这是奴隶贩子才会用的手法。
泰佐洛这老东西,莫克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咧嘴笑了,比我还会玩。
还有一件事。副官犹豫了一下,我查到卡莉娜的真实能力可能不是精神系。有传言说,泰佐洛三年前在东海抢到的那批货里,有一颗超人系恶魔果实,名字叫——
他说了那个名字。
莫克的笑容消失了。
镜子里,他的表情在三秒之内完成了从玩世不恭到严肃认真的转变。这种变脸速度让副官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你确定?莫克的声音突然没了刚才的轻浮。
七成把握。
莫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这次的笑和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样——没有戏谑,没有好色,没有居高临下。是那种发现了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时,发自内心的笑容。
所以泰佐洛这几年突然发家的秘密,不是黄金。莫克擦干手,把纸巾团成一团丢进垃圾桶,是她。
他推开门,走回大厅。
第二首歌正好开始。
这一次,莫克没有靠在椅背上。他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不再是猎人的打量,而是收藏家的审视。
台上的卡莉娜察觉到了这个变化,指尖在话筒上微微收紧。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她知道,这个男人的眼神比刚才更危险了。
因为刚才他只是想占有她。
现在,他想拥有她。
第二首歌结束时,掌声比第一首热烈得多。有几个喝醉的富豪站起来鼓掌,珠宝在灯光下晃得人眼花。
莫克还是没有鼓掌。
但他做了一件让全场都安静下来的事——
他站了起来,走到舞台边缘,在所有人面前,把自己那杯没动过的香槟放在了舞台的台阶上。
然后他抬头看着卡莉娜,用全场都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话。
第三首歌,我点一首。《宾客斯的美酒》。
大厅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炸开了锅。
《宾客斯的美酒》——海贼之间传唱的古老歌谣,象征着自由、冒险和死亡。在新世界的贵族夜总会里点这首歌,等于在教堂里放摇滚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