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然后他笑了(1 / 2)

“死在牢房里的人,是你。”MissAll-Sunday说,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钉在墙上,“卡洛斯。你会死在推进城第六层的牢房里。不是死在战场上,是死在牢房里——被毒死,在一个完全黑暗的地方,连尸体都不会被找到。杀你的人,就在这个房间里,但我不能说出他的名字。”

卡洛斯盯着她。

然后他笑了。

“那又怎样?”他说,鬼刀归鞘,黑线退回到手臂上,“死在推进城,死在牢房里,死在黑暗里——又怎样?我本来就是个死过一次的人。在罗格镇,莫克把我从绞刑架上救下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死了。这之后活的每一天,都是赚的。死在推进城?那就死在推进城吧。至少死之前,我能切几个推进城的狱卒。”

“你说的很轻松。”MissAll-Sunday说,“但命运不会因为你不在乎就改变。你越不在乎,命运越会找上你。因为命运最喜欢的事,就是让不在乎的人,在乎起来。”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死的时候,不是一个人。你会看着某个人死在你面前,然后你才会死。那个人是谁,我不能说。但那个人死的时候,你会后悔——后悔你没有早点在乎。”

宴会厅里安静了。

蓝色的烛火跳了一下,然后又一跳。罗格王的酒杯空了,但他没有倒酒。巴基站在墙边,看着钉在墙上的刀,红鼻子在烛火下显得格外醒目。

莫克走到卡洛斯面前,伸手按住卡洛斯的肩膀。

“你不会死。”莫克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时雨没有闪烁。”莫克说,“刚才MissAll-Sunday说我们三个人里有一个会死在推进城的时候,时雨刀身上的‘灭’字闪烁了一下。但她说那个人的名字是卡洛斯的时候,‘灭’字没有闪。所以——”

他转头看向MissAll-Sunday。

“——你在撒谎。至少关于卡洛斯这一部分,你在撒谎。”

MissAll-Sunday的笑容僵住了。

不是那种被人揭穿谎言之后的僵硬——是另一种僵硬,像是看到了什么她无法理解的东西。

“你……你能通过时雨判断谎言?”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讶,不是伪装的那种,是真实的,“不可能。时雨是斩灭之刀,它只能斩断和毁灭,不能辨别真伪——”

“以前不能。”莫克说,“但刚才我打开那封信之后,时雨变了。你看看刀身上的‘灭’字。”

MissAll-Sunday低头看向时雨。

“灭”字还在——但字的形状变了。原来的“灭”字是刻在刀身上的,笔画凹陷下去,形成黑色的凹槽。但现在,“灭”字的笔画里多了一些东西——一些细小的、红色的纹路,像是血管一样,从刀身的金属内部渗透出来,填满了“灭”字的每一笔每一画。

“这是——”

“克洛克达尔在信上留的东西。”莫克说,“不是毒。是‘灭’字的真正用法。他把它刻在信纸上,通过蜡印传到时雨上。现在时雨不仅能斩断和毁灭——还能辨别谎言。因为‘灭’的力量,本来就是毁灭一切虚假的东西。谎言,是最轻微的虚假。所以时雨能感应到谎言。”

莫克看着MissAll-Sunday。时雨刀身上的红色纹路在发光,光芒映在莫克脸上,把他的眼睛染成了暗红色。

“你刚才关于卡洛斯会死的预言——半真半假。真的是,确实有人会死在推进城的牢房里。假的是,那个人不是卡洛斯。你故意说卡洛斯的名字,是想让他害怕,让他退缩,让他不敢去推进城。因为——”

莫克往前走了一步,时雨的光芒照亮了MissAll-Sunday的整张脸。

“——你需要他去推进城。或者说,你需要我们三个人都去推进城。为什么?”

MissAll-Sunday没有说话。

她的红袍又开始蠕动了,但这次的蠕动不再是从容的——是某种更剧烈的、更不安的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袍子

“因为她的主人被困在推进城。”罗格王突然开口了,声音平静,像是终于看穿了一盘棋的开局,“克洛克达尔不是要见你——他是要你救他。他困在第六层,二十年来想尽办法越狱,但麦哲伦的毒让他无法离开牢房。他需要一个能免疫麦哲伦毒素的人,进入推进城,替他打开牢门。”

“不只是打开牢门。”巴基说,他已经把墙上的刀拔下来了,握在手里,“克洛克达尔需要的是‘灭’的力量。推进城第六层的牢房不是普通的牢房——是用海楼石打造的。海楼石能封印恶魔果实的能力,但封印不了刀上的‘灭’字。时雨能斩断海楼石。”

“所以他才让信使来送信。”卡洛斯说,鬼刀已经归鞘了,但手臂上的黑线还在跳动,“用‘第六把刀’和‘灭字的真正用法’当诱饵,引莫克去推进城。然后用莫克的时雨斩断海楼石牢房,放他出来。整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

“对。”MissAll-Sunday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再是那种游刃有余的调子,而是某种更疲惫的东西,“从你踏上罗格镇的那一刻起,这个局就开始了。巴尔托罗梅奥袭击你,不是偶然——是克洛克达尔安排的。他需要测试你的实力,看看你能不能活着进入推进城。你通过了测试。现在,克洛克达尔在等你——等你带着时雨,去推进城第六层,打开他的牢门。”

“他凭什么觉得我会去?”

“因为你会去。”MissAll-Sunday说,“不是因为第六把刀,不是因为‘灭’字的真正用法——是因为你父亲。龙放弃第六把刀的原因,只有克洛克达尔知道。你想知道那个原因,就必须去推进城。”

莫克沉默了很久。

时雨刀身上的红色纹路还在发光,但光芒在慢慢减弱,像是某种呼吸,逐渐平缓下来。

然后莫克笑了。

“好。”他说,“我去推进城。但不是为了克洛克达尔——是为了我自己。我要知道第六把刀的下落,要知道‘灭’字的真正用法,要知道我父亲为什么方弃。如果这些答案都在推进城第六层,那我就去推进城第六层。”

他转头看向卡洛斯。

“你还要去吗?刚才MissAll-Sunday说的关于你死亡的预言,有一部分是真的。”

“去。”卡洛斯说,没有任何犹豫,“鬼刀刚才告诉我了——它害怕推进城,但它更害怕我不去。因为如果我不去,它会后悔一辈子。”

“你呢?”莫克看向巴基。

巴基握着刀,红鼻子皱了一下。

“我……我也去。”他说,声音在发抖,但语气很坚定,“如果雷利先生真的在推进城,我需要亲眼看到。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我需要知道真相。罗杰海贼团的人,不能活在谎言里。”

“那就三个人。”莫克说,然后看向MissAll-Sunday,“你说过,我们三个人里,有一个人会死在推进城。那个人是谁?”

MissAll-Sunday抬起手,手指上的死弦重新出现,透明的丝线从她的指尖延伸到空中,交织成一个复杂的图案。她盯着那个图案看了很久,黑嘴唇在颤抖。

“我看不清。”她说,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从你打开那封信之后,你们三个人的命运就变了。原来的命运里,有一个人会死在牢房里。现在——现在我看不清了。死弦告诉我,你们三个人的命运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新的命运。但这个命运的终点是什么,我看不到。像是有什么东西,把你们的命运挡在了我的视线之外。”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MissAll-Sunday收回死弦,透明的丝线从她的指尖缩回去,一根一根,像是受惊的蛇,“但我知道一件事——你们三个人的命运,和推进城第六层的命运,已经连在一起了。你们去推进城,不是因为克洛克达尔设的局,而是因为——命运让你们去。你们三个人,注定要进入推进城第六层,改变某个东西。那个东西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你们不去,世界会变得更糟。如果你们去了——”

她停顿了一下,黑嘴唇弯起来,但那个弧度不再是游刃有余,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是恐惧,又像是期待。

“——如果你们去了,也许有一个人会死,也许三个人都会死,也许三个人都不会死。但不管结果是什么,你们会改变推进城。推进城从建立到现在,从来没有人能从第六层越狱。如果你们能成功——你们将是第一批。”

宴会厅里安静了。

蓝色的烛火跳了最后一下,然后熄灭了。整个房间陷入黑暗,只有时雨刀身上的红色纹路还在发光,像是黑暗中的一盏灯。

“走吧。”莫克说,时雨的光芒照亮了他的脸,“天亮之前,我们出发。”

“去哪里?”卡洛斯问。

“去推进城。”莫克说,“但在去推进城之前,我们还需要一个人——一个能带我们进入推进城的人。”

“谁?”

莫克没有回答。他看向罗格王,罗格王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黑暗中交汇,然后罗格王笑了。

“你这个小子。”罗格王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你想让我带你们进推进城。因为我是罗格镇的地下皇帝,海军不敢动我。如果我带着你们三个人,走正规渠道进入推进城,麦哲伦就算知道你们是海贼,也不敢在推进城正门对你们动手。”

“不只是正规渠道。”莫克说,“你还有一条路——罗格镇到推进城之间,有一条海底暗道。那条暗道是二十年前罗杰海贼团用来偷运军火的,现在还在。我需要你带我们走那条暗道,因为在暗道里,我们不会被麦哲伦的毒监控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