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天泪子震惊地捂住了嘴巴,眼中满是骇然。
“清除记忆……每一年都要清除一次?”佐天泪子喃喃自语,“这太残忍了吧……”
茵蒂克丝则是呆呆地坐在那里,翠绿色的瞳孔剧烈地颤抖着。
“我的大脑……快要被撑爆了?”
茵蒂克丝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声音里透着一丝恐慌。
“难怪……难怪我总是想不起一年以前的事情……”
“难怪我总觉得,自己好像丢失了很重要的东西……”
看着茵蒂克丝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陈羽冷笑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打破了这种悲情的氛围。
“别自己吓自己了,那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谎言?”佐天泪子和茵蒂克丝同时抬起头,错愕地看着他。
“没错,一个极其拙劣,却又极其恶毒的谎言。”
陈羽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学园都市的景色。
“我在教堂里,已经用科学侧的理论把那两个蠢货给骂醒了。”
“人类大脑的容量,根本不是那群神棍随便编造几个数字就能定义的。”
陈羽转过身,看着茵蒂克丝。
“即便你拥有完全记忆能力,就算你每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记录一切。”
“你大脑的存储空间,也足够你连续使用一百四十年以上。”
“而且,知识记忆和事件记忆是分开储存的。”
“就算那十万三千本魔道书再怎么特殊,也绝对不可能挤压你日常生活的记忆空间。”
“所谓的‘不清除记忆就会死’,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佐天泪子听得目瞪口呆,虽然她对大脑的构造不是很了解,但陈羽的话听起来却有着绝对的逻辑支撑。
“如果这是假的……那教会为什么要这么做?”
佐天泪子不解地问道。
“为什么要让茵蒂克丝经历这种痛苦?”
陈羽的眼神冷了下来,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因为控制。”
“茵蒂克丝的脑海里,装着十万三千本魔道书,这是整个魔法侧都垂涎欲滴的巨大力量。”
“对于英国清教的高层来说,她就是一个行走的核武库。”
陈羽顿了顿,目光直视着茵蒂克丝。
“你觉得,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还会觉得安全吗?”
“他们害怕你脱离掌控,害怕你被人利用,甚至害怕你反抗他们。”
“所以,他们必须给你套上一个项圈。”
“一个不需要物理枷锁,却能将你永远困在原地的完美项圈。”
陈羽的话语如同锋利的刀刃,一点一点地切开那层名为信仰的伪装。
“他们编造了这个谎言,让你每年都失去所有的羁绊,让你永远只能像一张白纸一样,孤独地活着。”
“这样,你永远都不会有反抗的能力,永远只能做他们最乖巧的‘禁书目录’。”
“甚至,他们还利用了这个谎言,让那些真正关心你、想要保护你的同伴,心甘情愿地充当刽子手,亲手抹去你的记忆。”
“这才是这个谎言最恶毒的地方。”
陈羽说完,重新在沙发上坐下,安静地看着茵蒂克丝。
他知道,这些话对于一个十四岁的少女来说,实在太过残酷。
茵蒂克丝的脸色苍白如纸,她拼命地摇着头,双手死死地捂住耳朵,仿佛只要不听,这一切就不存在。
“不……不是这样的……你在骗我……”
茵蒂克丝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眶里滚落下来。
“教会的高层……大主教……他们对我很好……他们教导我经文,给我饭吃……”
“他们是神的仆人,怎么可能会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情……”
茵蒂克丝自幼在英国圣乔治大圣堂长大,接受的是最纯粹的基督教教育。
在她的世界观里,教会就是她的家,信仰就是她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现在,陈羽却告诉她,她一直以来信仰和依赖的家,其实是一个将她当成工具、随意玩弄她人生的牢笼。
这对于茵蒂克丝来说,无异于信仰的崩塌。
“陈羽同学……”
佐天泪子看着崩溃哭泣的茵蒂克丝,有些不忍心地拉了拉陈羽的衣袖。
陈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茵蒂克丝。
真相总是残酷的,但如果一直活在虚假的谎言里,那才是真正的悲哀。
茵蒂克丝把头埋在膝盖上,肩膀剧烈地抽搐着。
“我不相信……我绝对不相信……”
“他们不会这么对我的……我是茵蒂克丝啊……我是他们的信徒啊……”
她不断地重复着这几句话,像是在试图说服陈羽,又像是在拼命地说服自己。
可是,她脑海中那些模糊的碎片,那些每一次醒来时面对陌生面孔的恐惧。
以及神裂火织和史提尔看着她时,那种难以掩饰的悲伤眼神。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无情地佐证着陈羽的话。
陈羽叹了口气,从桌子上抽出一张纸巾,递到茵蒂克丝面前。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
陈羽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没有了刚才的咄咄逼人。
“但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真相不会因为你的不相信而改变。”
“没有魔法是无法不被破解的,如果那个项圈真的存在,就一定有破解的方法。”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哭泣,而是仔细回想一下,你的身体,或者你的大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茵蒂克丝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陈羽,没有去接那张纸巾。
“你是个坏人……”
茵蒂克丝死死咬住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声音颤抖却透着强烈的抗拒。
“你和那些追杀我的人一样,都是坏人!”
她像是一只被逼到死角的幼兽,试图用无力的指责来护住自己摇摇欲坠的世界,“你只是想挑拨我和教会的关系,你其实也是为了魔道书来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