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房间的角落里，一个穿着黑色和服、戴着骨质面具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副装扮，但木山春生的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那是来自于生者对死神本能的敬畏。
“死神大人……”木山春生站起身，微微低下了头。
“程序已经开发完了。”
木山春生转身指了指电脑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代码和音频波形图。
“就在昨天凌晨，我完成了最后一次逻辑校验，所有的参数都已调试。”
她站起身，想要向陈羽详细展示一下程序的运作原理。
但因为起得太猛，加上长时间的劳累，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晃动了一下，眼前猛地一黑。
陈羽眼疾手快，伸出手稳稳地扶了她一把，托住了她的手臂。
木山春生借力站稳后，感激地看了陈羽一眼，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虽然还没有进行过临床实验，但根据我的推演和模拟数据……”
她抬起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仿佛在这件事上没有任何人能够质疑她。
“这个程序，绝对可以让那些使用幻想御手而陷入昏迷的学生完全恢复！”
木山春生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只要将这个程序通过特定的音频频率播放出去，就能解除他们大脑中的网络连接。”
“这样一来，等我把那些孩子们接出来之后……”
她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哽咽。
“就不会再有任何人牺牲了。他们都能醒过来，重新过上正常的生活。”
木山春生低下头，凌乱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但从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可以看出，她此刻的内心绝不平静。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电脑机箱风扇的嗡嗡声在持续不断地回荡。
陈羽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出声打断她的情绪。
直到木山春生的呼吸逐渐平稳，陈羽才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
“那么，你找到你的学生了吗？”
木山春生猛地抬起头，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找到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透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仿佛压在心头多年的一块巨石终于落地。
“多亏了您在书籍中留下的有关灵魂出窍的方法。”
木山春生走到窗边，轻轻拉开了一条窗帘的缝隙。
外面刺眼的阳光顺着缝隙漏了进来，在她苍白的脸上划出一道光亮。
“这几天，每当身体需要休息时，我就会进行灵魂出窍，在学园都市里四处游荡，寻找孩子们的踪迹。”
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缓缓诉说着这几天的经历。
“潜入了不少先进旗下的医院、学校、研究所。”
“在灵魂状态下，那些森严的安保系统、红外线探测仪、甚至是热成像设备，对我来说全都形同虚设。”
“但在灵魂状态下，他们根本看不见我，所有的防御措施对我来说形同虚设。”
“没有人能看到我，也没有任何仪器能检测到我的存在。”
“我一间一间实验室地找，翻阅了无数的机密档案。”
木山春生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甚至带着一丝恨意。
“终于，在第23学区的先进状况救助队本部的附属研究所里，我找到了他们！”
“我的学生们，全都被关在那个设施的地下隔离舱里，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木山春生的声音几乎是在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些孩子……他们被泡在冰冷的培养槽里。”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眼中满是痛苦与愤怒，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让她心碎的场景。
“他们就像是没有生命的标本，被那些混蛋肆意摆弄！”
“听研究人员交谈说，他们像是想要在这群孩子身上提取神经传达物质。”
“用于制造某种结晶。这群该死的家伙竟然把孩子们当成了某种材料的生产工具！”
木山春生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找到了，为什么不直接把他们带出来？”
陈羽淡淡地问道。
木山春生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我做不到。”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虽然在灵魂状态下，我可以穿透墙壁，甚至能勉强干涉一下现实中的物体。”
“但那也是有极限的。”
木山春生的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那个附属研究所的安保级别极高，到处都是全副武装的警备人员和自动防卫机器人。”
“想要把孩子们带出来，就必须打开那些沉重的生命维持舱，还要切断与警报系统相连的生命体征监测仪。”
“仅凭我一个人，根本无法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那么多昏迷的孩子安全转移出来。”
木山春生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陈羽脸上的骨质面具。
“所以我需要您的帮助！”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仿佛这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死神大人，您拥有着超越常理的力量。”
“只要您愿意出手，就一定能突破那里的防线，把我的学生们救出来！”
木山春生深深地低下了头，向陈羽鞠了一躬，态度卑微而诚恳。
“只要能救出他们，让我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哪怕是现在让我死去，我也无怨！”
陈羽居高临下地看着木山春生。
他能感受到这个女人身上那种为了学生可以与整个世界为敌的执念。
正是这种执念，让她创造出了幻想御手，也让她毫不犹豫地接受了死神的力量。
“起来吧。
“我之前说过，死神通常不会干涉凡人的生死。”
陈羽语气平淡，隔着苍白的面具，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伸出手，托住木山春生的手臂，将她缓缓扶了起来。
“不过。你好歹也是我未来的下属。看在你这份觉悟的份上，我倒是可以再提供一些小小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