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遇到一个能够绕过反射、直接把拳头招呼在他脸上的对手时。
他那引以为傲的“最强”,瞬间变得千疮百孔。
“闭嘴!!!”
一方通行彻底暴怒了。
他脚下的地面剧烈龟裂,恐怖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
周围的碎石、铁屑、甚至废弃铁轨的碎片,全都在矢量操作的控制下腾空而起。
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金属风暴。
“我管你什么拳不拳的!”
“只要把你周围的一切全部碾碎,你还能缩到哪里去?!”
轰隆隆!
漫天的金属碎片如同末日风暴般朝着陈羽倾泻而下。
每一片碎片都在矢量操作的加速下达到了子弹级别的速度。
这已经不是针对个人的攻击了,而是对整片区域的无差别毁灭。
陈羽看着头顶那片遮蔽了星光的金属暴雨,眼中没有丝毫退缩。
他深吸一口气,双腿猛地发力。
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直接迎着金属风暴冲了上去。
念动力包裹全身,如同给他套上了一层薄薄的铠甲。
叮叮叮叮叮——!
高速飞射的金属碎片撞击在念动力护罩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十米。
五米。
三米。
“滚开!!”
一方通行看着不断逼近的身影,右手猛地向前推出。
一股经过矢量操作加速的超高压空气炮,裹挟着能够撕碎钢铁的恐怖气压,直直地朝着陈羽的胸口轰去。
压缩空气撕裂了周遭的一切。
铁轨被掀翻,碎石被碾成齑粉,连空气本身都发出了尖锐的悲鸣。
陈羽没有躲。
他的右拳再次亮起金色的光芒,在空气炮即将命中的瞬间——
迎了上去。
拳头触碰到压缩空气的表面。
收拳。
时机,力道,角度。
这一次,三者完美重合。
“这次不会让你——”一方通行怒吼着试图修正反射参数。
但陈羽的动作比他的运算更快了零点零一秒。
仅仅是零点零一秒。
在亚光速的运算世界里,这本该是微不足道的差距。
但在生死之间,这零点零一秒就是天堑。
砰!!
空气炮在一方通行自己的反射机制作用下,调转方向。
轰在了他自己的胸口。
“咳——!”
一方通行的身体猛地后仰,双脚离地。
整个人被自己的攻击轰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地摔在一堆废弃的铁轨上。
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
几根废弃铁轨在撞击下弯折变形,碎石崩飞了满天。
远处的两名御坂妹妹举着枪,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那毫无感情的眼眸中似乎也闪过了一丝不属于她们的错愕。
学园都市最强的怪物,被自己的能力反噬了?
“呃啊……”
一方通行趴在扭曲的铁轨上,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的手指在冰冷的铁轨上缓缓蜷缩,指甲刮过金属表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疼痛再一次侵袭了他的全身。
胸口、腹部、脸颊,到处都在隐隐作痛。
这种感觉……
太久没有体验过了。
久到他几乎已经忘记了——被打这件事,原来是这种滋味。
他缓缓抬起头,透过凌乱的白发,看向正朝着自己一步步走来的陈羽。
那个少年的身上同样沾满了灰尘和血迹。
外套破烂不堪,手臂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
但他的脚步沉稳如山,眼神平静如渊。
每一步踏在碎石上,都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声响。
就好像这场战斗对他而言,依然只是热身而已。
“还能站起来吗?”
陈羽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一方通行。
语气中没有嘲讽,也没有怜悯。
只是在单纯地询问。
像是老师在考试后,问学生还要不要继续答题。
“……哈。”
一方通行用手撑着地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扭曲的铁轨在他身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猛地将自己从铁轨堆中拔了出来。
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白色的头发被汗水和灰尘粘在额前,遮住了半张脸。
他伸手擦掉嘴角的血迹,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羽。
眼中的疯狂依然没有褪去。
但在那疯狂的深处,似乎多了一丝别的什么东西。
不是恐惧。
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连一方通行自己都无法定义的情绪。
“当然能站起来。”
一方通行咧开嘴,露出一个沾着血渍的笑容。
牙齿上染着淡淡的红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这点程度就想让本大爷倒下?”
他抬起手,用衣袖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将血污和灰尘混在一起,涂了自己满脸。
狼狈。
却偏偏从骨子里透着一股不可一世的张狂。
“你做梦。”
一方通行将双脚重新踏稳在碎石地面上。
脚下的碎石在矢量操作的微弱波动下,发出细碎的震颤声。
他偏了偏脖子,颈椎发出“咔嚓”的脆响。
那双猩红色的瞳孔从凌乱的白发间透出来,如同黑暗中的两点鬼火。
“不过我承认,你那个恶心的小把戏确实挺烦人的。”
一方通行的语气突然变得平静了下来。
不是暴怒后的强装冷静,而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属于强者的沉淀。
“缩拳……利用我的反射时间差来打我自己。”
他用拇指擦了擦嘴角最后一丝血迹,弹到了地上。
“第一次,我没防备,被你打中了脸。”
“第二次,你用虚晃骗了我的运算资源,打中了我的肚子。”
“第三次,你甚至用我自己的空气炮轰了我。”
一方通行竖起三根沾着血污的手指,在陈羽面前晃了晃。
“三次了。”
他将三根手指缓缓收回,握成拳头。
那个拳头攥得很紧,紧到骨节发白,紧到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
“够了。”
一方通行的嘴角向上弯起,但那个笑容里没有半分笑意。
只有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多余情绪的杀意。
“接下来你再想碰到本大爷一根汗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