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金色通路边缘，魂体微微发光，所有注意力都沉入脚下正在干涸的阴脉之中。

“哗……”

“滴答……”

“咔……”

黑水退去的声音。

魂钉裂开的声音。

腐骨被金光灼烧后碎裂的声音。

这些声音层层叠叠，杂乱无比。

可沈月灯没有急。

她静静听着。

她曾经在黑棺里，被迫听了太久的阴水声。

对别人来说，这些声音没有区别。

可对她来说，每一道水声下方，都藏着不同的气息。

而真正残留的魂光，若还没有彻底熄灭，会在阴水里发出极轻、极细的回响。

像有人在黑暗里，轻轻敲了一下棺壁。

沈月灯听了许久。

李大柱没有催她。

逆转断阴阵的金光仍在缓慢下压，却被他刻意压低了几分锋芒，没有继续猛烈焚烧。

时间一点点过去。

忽然，沈月灯睁开眼睛。

她脸色微变，猛地看向镇脉碑下方。

“有。”

李大柱眼神一沉，“在哪？”

沈月灯抬手指向镇脉碑底部最深处，声音发紧。

“碑底下。”

“不是在水里，是压在镇脉碑

“很弱，弱到几乎听不出来。”

“如果不是阴水退了大半，我也发现不了。”

李大柱顺着她所指的位置看去。

那块镇脉碑虽然已经被拆掉大半魂纹，可碑体本身仍旧嵌在阴脉底部。

碑底与黑色根石连在一起，像一块扎进山体里的毒瘤。

在碑底左侧，一片腐骨与残钉缝隙之中，确实有一团极其微弱的光。

那光小得几乎看不见。

不像完整魂体。

甚至不像魂影。

更像一粒快要熄灭的灰白火星，被压在镇脉碑与阴脉根石之间。

李大柱眉头皱得更深。

他抬手凝出一道金光，轻轻照过去。

那团微弱魂光被金光一照，竟然轻轻颤了一下。

李大柱立刻收回大半金光，只留下极淡一层，护在那团魂光外侧。

沈月灯盯着它，声音低沉地说道：“这不是后来被钉进阴脉的弟子魂。”

“它和镇脉碑底下的根石连在一起了。”

“像是……奠基魂。”

李大柱盯着镇脉碑底部那团微弱魂光，缓缓说道：“归墟门建这块镇脉碑的时候，应该用过活魂奠基。”

“这团魂光，就是最早那批牺牲者之一。”

“它被压在碑底太久，魂体已经和阴脉根石融在一起。”

“强行拉出来，会碎。”

沈月灯沉默下来。

她看着那团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魂光，眼底浮起一抹难以压住的悲意。

归墟门这些人，连后来的弟子都不放过。

更别说最早奠基镇脉碑时，被他们用来铺路的人。

若不是今日阴脉被李大柱烧到干涸，它们可能永远都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李大柱没有再浪费时间。

他右手指诀一变，沉声说道：“阵光收锋。”

“嗡！”

逆转断阴阵猛地一震。

九根金针原本锐利如烈日的金光，忽然缓缓收敛，而是变得柔和许多。

沈月灯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李大柱这是把逆转断阴阵从“焚阴”改成了“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