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算盘冷冷看了他一眼，“现在？”

他轻轻拨动算盘。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却像是给这场乱局下了定论。

“现在已经晚了。”

……

九幽市集另一端。

白骨长老站在一片废墟前，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是岐山法会留在九幽市集的主事人之一。

阴仓被炸后，他被万魂殿纠缠，又要处理账册外泄引发的混乱，几乎一整夜都在到处灭火。

可等他终于抽出手，想要整合岐山法会剩下的产业时，却发现眼前只剩下一具具空壳。

矿材摊口空了。

草药铺空了。

暗仓空了。

连最重要的炼器坊，也空了。

地面上只剩下被破坏过的阵纹，以及几具已经凉透的看守尸体。

白骨长老抬手按在墙壁上，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谁干的？”

身后几名岐山法会弟子跪在地上，一个个脸色惨白。

没人敢回答。

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

从头到尾，他们只知道九幽市集乱了。

万魂殿动手，鬼账楼受创，散修抢货，暗巷厮杀。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外面的混乱吸引。

等他们回头时，岐山法会的根基已经被人挖走了大半。

白骨长老猛地转身，一脚踹翻身前一名弟子。

“废物！”

“全都是废物！”

那名弟子被踹得口吐鲜血，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白骨长老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他现在终于明白，岐山法会根本不是输在万魂殿手里。

也不是输在鬼账楼手里。

而是输在那只看不见的手里。

那只手藏在暗处，拨动三方势力，让他们互相撕咬。

然后在最混乱的时候，把岐山法会的血肉一块块割走。

白骨长老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天机子……”

“金先生……”

“李大柱……”

三个名字在他脑海中不断交错，最后化作一股浓烈到极致的怨毒。

就在这时，他腰间一枚白骨令牌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嗡！”

白骨长老脸色骤变。

他猛地抬头，看向九幽市集外的天边。

下一瞬，整个九幽市集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

原本混乱不堪的九幽市集，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猛然按住。

街道上的厮杀声、惨叫声、抢夺声，全都在同一时间弱了下去。

不少修士下意识抬头。

只见天边阴云翻滚，灰黑色雾气如潮水般涌来，还夹杂着无数凄厉的哭嚎声。

“轰隆！”

云层被撕开，三座巨大的骨山，缓缓从灰黑色雾气中显现出来。

那骨山并非真正的山石，而是由无数白骨堆叠而成，无数冤魂被镇压在骨山之中，发出凄厉哀嚎。

“呜——”

哭嚎声席卷整个九幽市集。

一时间，所有修士都感觉神魂一颤，仿佛有冰冷骨爪抓住了自己的魂魄。

有修为低些的散修，当场双腿一软，跪倒在地，“骨山……”

“三灾骨卫！他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