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

骨煞冷漠的声音，从半空中落下，传遍整座九幽市集。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柄沾着寒气的骨刀，贴着所有人的脖颈缓缓划过。

黑水阁方向，残破的楼体还在坍塌。

黑色玄水顺着碎裂的街道流淌，所过之处，青石板滋滋作响，被腐蚀出一片片深坑。

两名受伤的风灾骨卫站在废墟中，身上骨甲破碎，骨骼上还残留着黑水腐蚀后的焦痕。

可他们没有发出半点痛苦的声音。

十二名风灾骨卫重新列阵，像是十二具没有感情的白骨杀器，静静站在黑水阁废墟之上。

而黑水老鬼，已经彻底消失。

肉身被毁。

魂魄被捏碎。

连一丝转世夺舍的机会都没有留下。

九幽市集内，所有躲在暗处观战的修士，都在这一刻感到头皮发麻。

“黑水老鬼……死了。”

“灵海境中期的老怪物，就这么死了？”

“他还伤了两名风灾骨卫，可最后连魂魄都没逃出去！”

“骨煞根本没想查证，他就是要杀人！”

惊恐的议论声在各处响起，又很快被人强行压低。

没人敢大声说话。

因为半空中的骨煞还在。

那道站在三座骨山前方的身影，就像压在整座市集头顶的一只白骨巨手，随时都能落下来，把所有人的脑袋捏碎。

而名单上的其他老怪物，在这一刻彻底坐不住了。

黑水老鬼的下场已经摆在眼前。

解释没用。

交情没用。

曾经替岐山法会办过事，也没用。

骨煞需要杀人立威，他们就是被选中的祭品。

内市阴楼之中，披着黑袍的老者脸色铁青，掌心一枚传讯玉符被他捏得咔咔作响。

鬼货街后院，瘦高道人袖中阴符一张接一张亮起，眼神阴毒到极点。

外市废庙里，白发老妇人缓缓起身，身后几具赤红尸傀同时睁开眼睛。

这些人都明白。

再藏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与其等骨煞一个个点名，不如趁乱搏一条活路！

……

半空中。

骨煞随手将灰白玉简重新展开，目光落在第二个名字上。

阴符门前任门主。

阴符道人。

外号，符老怪。

藏身外市纸扎铺。

骨煞的眼神没有半点波动。

黑水老鬼死前的反扑，只是伤了两名风灾骨卫。

这点损失，还不足以让他改变计划。

相反，黑水老鬼死得越惨，越能震慑整座九幽市集。

想到这里，骨煞抬起手指，点向外市方向。

“疫灾部。”

话音落下，右侧骨山之上，十二名浑身缠绕腐烂血雾的骨卫同时睁开眼睛。

他们的骨甲与风灾骨卫不同，灰白之中泛着暗红，骨缝间不断渗出黏稠血雾。

血雾飘散之处，连虚空都像是被毒气浸透，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

十二名疫灾骨卫齐齐单膝跪地。

“属下在。”

骨煞淡淡道：“取阴符道人魂魄。”

“是。”

十二名疫灾骨卫同时起身。

下一瞬，腐烂血雾从骨山之上倾泻而下，像是一条暗红色的毒河，直扑外市纸扎铺方向。

血雾尚未落地，外市不少修士就已经脸色大变。

“疫灾骨卫！”

“快退！那血雾有毒！”

“别沾上，沾上一点就会烂肉蚀魂！”

街道上瞬间大乱。

不少散修连滚带爬地向后逃去。

有人逃得慢了些，只是被血雾边缘擦到手臂，皮肉便当场溃烂，露出森森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