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看来，李大柱从一开始盯上的，就不只是地下那点东西。

他甚至连整座九幽市集的地脉，都算了进去！

“疯子……”

鬼算盘喃喃出声。

魂老也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高估李大柱。

可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

这个年轻人行事，看似每一步都踩在悬崖边缘，可偏偏每一步又都像是早已算好。

若他成了，九幽市集地下的隐患会被彻底拔除。

可若他败了，整座九幽市集都可能被炸成废墟！

……

地底空洞中。

雷火熔炉已经彻底成型。

庞大的金色炉壁横亘在空洞中央，一道道金龙雷纹在炉壁上游走，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

炉中，魔吼、鬼哭、灾厄之气与金色神雷疯狂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让整座地下空洞剧烈震动。

白骨魔山残骸已经被彻底熔化，化作惨白骨液，与魔神断臂融合。

灾厄本源碎片化作一缕缕灰黑色气流，钻入兵胚内部，让那件尚未成型的兵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灾厄气息。

万魂幡也彻底崩解。

无数阴魂被金雷剥去杂念，只剩下最纯净的魂力，如同灰白色水流，一圈圈缠绕在魔神断臂表面。

“铛！”

又一道金色雷锤落下。

炉中的魔神断臂已经不再保持手臂形态，而是在雷火锤炼下不断拉长、扭曲、重塑。

漆黑如墨的主体之上，浮现出一条条暗金色纹路。

那些纹路一会儿像龙鳞，一会儿像魔纹，一会儿又像无数怨魂交织成的魂印。

真正意志在炉中发出低沉痛吼。

“凡人！”

“继续这样炼下去，我的意识也会被雷火磨灭！”

李大柱站在熔炉之前，双手结印，额头已经渗出细密汗珠。

他的脸色也比先前苍白了许多。

以整座九幽市集地脉为火，以金龙神雷为锤，即便是他，也不可能毫无消耗。

但他的眼神依旧专注。

他没有理会真正意志的怒吼，只是盯着炉中逐渐成型的兵胚。

片刻后，他才淡淡开口：“磨不掉的才是意识，磨得掉的只是杂质。”

真正意志一滞。

下一瞬，更猛烈的金色神雷轰然劈落。

“铛！”

这一锤落下，漆黑兵胚表面忽然炸开一层浓郁黑雾。

那黑雾之中，隐约浮现出无数张狰狞面孔。

有上古战场中被魔神吞噬的残魂。

有魔神断臂沉睡万年积攒下来的腐朽怨念。

还有无数混乱、暴虐、贪婪、杀戮的本能。

这些东西刚一浮现，就想扑向李大柱。

可李大柱只是抬眼一看。

“散。”

一个字落下。

金龙雷纹瞬间暴涨。

那层黑雾被金雷一卷，眨眼间灰飞烟灭。

真正意志的痛吼声猛然一顿。

它忽然发现，随着那些万年杂质被炼掉，自己的意识竟然前所未有地清明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腐朽的枷锁被一层层剥离。

虽然痛苦到了极点，却也让它从漫长沉睡和浑浊混乱中，一点点恢复真正的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