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合县!
吴质朴一边对胖男人说,一边蹲下身,近到能看见老铁父亲小腿扭曲的弧度,他对老铁说道:“别听他的,等救护车到这儿,最快也得二十分钟。二十分钟缺血,这条腿的神经和血管就废了。”
老铁跪在另一边,浑身抖得厉害,他父亲倒是反常地安静,脸上看不出太多痛苦,只有额角暴起的青筋和死死咬住的牙关泄露了真相。眼睛直直盯着儿子,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说别慌。
吴质朴抬起头,直视着胖男人的眼睛,“你怕担责,怕赔钱,可你算过没有,一条腿可比你的钱重要,比你这辆车,更重要。”
胖男人的嘴角撇得更厉害了,正要开口反驳。但吴质朴没再看他,转过身,对着那几个犹疑的年轻人说:“来,搭把手,听我口令,我们马上把车移开,出了事情,我顶着。”
他这样一说,老铁和其他几个人也决定了,还是先把车挪开,救出老铁父亲的腿。大家一起用力,小车发出沉闷的声音,车身微微晃动了一下。老铁父亲的眉头猛地皱紧,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但他没有喊停。
“再来!稳住腰,别光用手臂!”吴质朴的肩膀抵住车侧,整个人几乎与地面平行,小车开始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向右移动。
就在所有人都憋着一口气、眼看就要把车轮从那条腿上彻底挪开时,一只肥厚的手掌突然从侧面横插进来,带着一股蛮横的冲劲,直直搧在了吴质朴的左肩上。这股力道又沉又猛,猝不及防的吴质朴整个人像被人从侧面抽了一棍子,上半身猛地一歪。
“我说了,”胖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来,“这是我的车,一丁点儿都不准动,谁动谁赔,你们这群人,赔得起吗!”他的那一下,让吴质朴趔趄了一下,剩下的几个人瞬间感到手上的分量猛地失衡。
有人下意识地想要撑住,有人被那突如其来的变故带乱了节奏,有人甚至已经松了半口气。沉重的车身,在失去平衡的一刹那,向下一沉,硬生生压回了原来的位置。
压在车轮下的那条腿,随着车身的坠落,被狠狠地碾了一下。那种沉闷的,挤压筋骨的声音,几乎没有人能听见,但所有人都看见。老铁父亲的脸色瞬间从涨红变得煞白,汗珠一下子从每一寸皮肤上渗出来。
他的脖颈猛地向后仰去,青筋暴绽,嘴巴张开,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喊。那声音不像人叫出来的,刺得在场每个人的耳膜生疼。
老铁的手还没从车架上松开,他偏过头,看见父亲那条扭曲的腿,那张因为剧痛而扭曲变形的脸,眼睛里那些压了半天的怒火,瞬间就烧了起来。
他松开扳住车身的手指,右手攥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整条胳膊上的肌肉都绷成了铁块。他转过身子,没有犹豫,也没有警告,一拳头带着全身积蓄的怒火,直直地砸在了胖男人那张油光满面的脸上。
他的拳头撞上胖男人的鼻梁,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胖男人那双瞪圆的小眼睛里瞬间涌上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他的手掌捂上了鼻子,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两步,脚跟绊在自己的脚跟上,险些坐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