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忽然闪过娄小娥昨天说话的样子——不急、不催、不解释太多，就像一口火调得刚刚好的灶，外表平静，但里面一直在控着。

他皱了皱眉。

“她今天会不会还在？”

他本来不想问这个问题，但它自己冒出来了。

他站了半天，最后还是把门闩放下了。

“今天不去。”

他说得很轻，像是怕被别人听见。

可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坐回凳子上，原本以为会松一口气，结果并没有。反而有点空。

那种空不是闲下来，而是“本来该有事却没去做”的空。

他盯着墙角那点油渍看了一会儿，忽然有点烦。

“我这是怎么了？”

他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又停下。

手不自觉往围裙那边摸了一下，摸到一半又缩回来。

他自己都觉得荒唐——明明是他不想去，可现在反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与此同时，那边厨房已经开始忙了。

娄小娥站在后厨门口，听伙计说了一句：“何师傅今天没来。”

她没有立刻反应，只是“嗯”了一声。

但她手里的账本却轻轻停了一下。

伙计小心看她：“要不要我再去叫一趟？”

“不用。”她把账本翻了一页，“今天先按原来的安排做。”

伙计愣了一下：“那火候那边……”

“先按昨天的方式。”

她说得很平稳。

伙计走了之后，她站在门口多停了一会儿。

其实她心里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昨天那种节奏，是何雨柱硬生生压出来的。她知道，没有他，今天一定会回到原来的乱。

但她没有慌。

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他今天没来。

不是“不能来”，是“没来”。

这区别她听得很清楚。

她轻轻敲了敲账本封面，像是在算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一个伙计路过，小声问：“娄老板，要不要换人顶一下？”

娄小娥摇头：“不用。”

“可今天客人不少……”

“我知道。”

她说完就转身进了后厨。

里面已经开始有点乱了。

火大了，锅翻得急，盐下得不准。有人一边忙一边抱怨：“昨天那人一来，倒是顺了，今天又不行了。”

这句话落在空气里，有点刺耳。

娄小娥走到灶台边，看了一眼火。

她没有立刻去调，而是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突然开口：“昨天你们也是这么做的？”

伙计一愣：“是……是啊。”

“那昨天为什么不乱？”

没人回答。

厨房里一时安静了一点。

她伸手把火门轻轻拨了一下，火势收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