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忽然有点乱。
他张了张嘴。
想说“我以为你会”。
但没说出口。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这句话本身就不成立。
他以为的东西太多了。
以为老太太会吃那碗肉。
以为她会接那盘西红柿。
以为许大茂带话会有用。
以为做点什么就能把局面“推回去”。
可没有一件事是对的。
他站在那儿,肩膀微微沉了一点。
心里那股烦没有消失。
反而更清楚。
清楚到让他有点难受。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直在往一个方向用力。
但那个方向,从一开始就没人在等他。
他低声开口。
“那您到底想怎么样。”
这句话出来时,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疲。
不是态度,而是那种“用尽了但没结果”的疲。
老太太看着他。
没有立刻回答。
屋里灯光轻轻晃了一下。
她慢慢开口。
“我不想怎么样。”
何雨柱一怔。
老太太继续。
“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在看我。”
这句话很轻。
但落在屋里,比刚才任何一句都重。
何雨柱站在那里。
忽然有点说不出话。
他想解释。
但脑子里一片空。
他发现自己确实一直在“做”。
但好像没有真正“看”。
不是看人,是看反应。
他喉咙发紧。
心里那点不开心,没有减轻。
反而变成一种更细、更难说清的东西。
像是某种被抽空之后的回响。
他站在原地。
没有动。
也没有再说话。
老太太那句话还在屋里飘着——
“你是不是在看我。”
他喉咙动了一下。
想回一句“我一直在看”,但话到了嘴边,又被自己硬生生咽回去。
他忽然发现一个很烦的事实。
他今晚说了很多话,但每一句好像都不够“正”。
不是错,是不够。
不够清楚,不够准,不够落地。
像一盘菜火候差一点点,就始终不是那个味。
他皱了一下眉。
心里那股不开心又冒出来了。
不是刚才那种烦躁,而是更闷一点的。
闷得他有点想走动。
但他又不能走。
因为老太太还在看着他。
那种看,不催,不骂,也不松。
像一条线,轻轻牵着他站在原地。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被卡住了。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说不清楚自己到底在争什么。
但就是不舒服。
老太太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把那盘西红柿又往边上推了一点。
这次推得更远。
动作很轻,但很明确。
何雨柱看着那盘红色一点点离开桌心,心里忽然一紧。
不是心疼菜,是一种“被推开”的感觉。
他下意识想伸手。
但手抬到一半,又停住。
他忽然觉得这个动作很不合适。
他站在那儿,手慢慢放下。
喉咙有点干。
他低声开口。
“我不是没看。”
老太太抬眼。
没有接话。
何雨柱吸了一口气。
他自己都觉得这句话说得有点乱。
他重新整理了一下。
“我今天一直在看。”
他说得很慢。
像是在试着把一团乱线拉直。
“锅、火、桌子、人,我都在看。”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忽然觉得自己说得有点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