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钟。
这两秒钟里,经理的脑子里飞速闪过了过去两年里元君子在公司干过的所有事:在茶水间用奶瓶喝枸杞茶被全公司当笑话传了三个月,年中总结会上站起来发言讲到一半忽然说“我老婆说她想我了”当场请假回家,有一次为了给胖胖抢限量款恐龙玩具在午休时间擅离工位三个小时。
经理把辞职信放在桌上,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签字笔,在信纸底部的空白处签了名。
签得飞快,笔迹潦草到几乎看不出是三个字,生怕签慢了一秒钟就让元君子给反悔了。
“工资按满月算,这个月没干满的天数不扣了,奖金照发。”
经理拿起座机打给了财务,交代了三件事:足月工资,全额奖金,离职手续走加急通道。
财务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问了一句:“他中彩票了?”
经理说:“他走了。”
都不用提姓名,对方就知道那人是何方神圣了。
财务哦了一声,挂了电话。
姚淑女那边一模一样。
她的主管接到辞职信之后连内容都没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名。
主管叫来hR,交代了三件事:工资按满月,奖金全额,交接手续免了。
hR问要不要走个流程做个离职谈话。
主管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谈什么谈,让她赶紧走。”
姚淑女收拾工位的时候,邻桌的同事帮她一起收,收得比她还快,十分钟不到工位就空了。
同事把她送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说了一句“保重”。
电梯门合上的速度像是有人在里面按了关门键。
两家公司都只做了象征性的挽留,挽留的话总共不到三句。
元君子公司的人事经理问了一句“你确定吗”,元君子说“确定”,人事经理说“好的”。
姚淑女公司的主管说了一句“不再考虑考虑”,姚淑女说“不考虑了”,主管说“好的”。
当天下午,元君子和姚淑女拿着按足月发放的工资和全额奖金,去工商局注册了公司。
公司名字叫“元姚麻辣烫餐饮有限公司”。
注册资本是他们全部的积蓄。
工商局的工作人员问经营范围,元君子想了三秒钟,填了“餐饮服务”。
姚淑女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卖麻辣烫”。
工作人员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多问,盖了章。
他们租下了一个小铺面,在一条不算繁华的街道拐角。
铺面不大,前身是一家倒闭的奶茶店,墙上还残留着前任租客贴的粉色壁纸,有些地方翘了边,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