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请来的嘉宾是一个经济学教授,教授在镜头前沉思了片刻,说了一句:“也许消费者要的从来就不是免费,而是被当成一个平等的人来对待。元姚麻辣烫给了他们这种感觉,所以贵不贵已经不重要了。”
世界各地的客人开始往这个城市涌。
有从国外坐飞机来的,有从邻省坐高铁来的,有从隔壁城市开车来的。
元姚麻辣烫的三百九十九家门店门口排起了前所未有的长队,有的队伍从凌晨就开始排,排到第二天凌晨都还没散。
黄牛的价格已经炒到了离谱的地步,一个座位号的代购费被炒到了五百块,还不保证能拿到。
有人在网上发帖说“我今天在元姚麻辣烫门口看到了一个从法国来的老外,他排了四个小时队,买到座位之后对着镜头说了句‘Jesuisrespecté’”,底下一万多个赞。
当天晚上,凌晨两点。
商品售罄,门店全部歇业。
元君子和姚淑女又坐在总店办公室里算账。
这次他们没吃冰棍,吃的是楼下便利店买的两碗泡面。
元君子吃的红烧牛肉味,姚淑女吃的鲜虾鱼板味。
办公室的日光灯管还是那一根,还是有一小截在闪,忽明忽暗。
姚淑女的手指头在计算器上戳来戳去,戳了足足十分钟。
计算器上的数字最终定格了。
姚淑女看着那个数字,把嘴里的泡面咽下去,念了出来:“加上座位费的收入,今天多赚了九十多个亿。”
元君子把泡面碗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管。
他沉默了一会儿,嘴角忽然弯了起来。
“老婆,我就说嘛,我们的商业模式是对的。”
“还是你厉害,老公,你好厉害,我的老公怎么会那么厉害?我的老公是全世界第一厉害的男人。”
姚淑女也笑了。
她把计算器推到一边,端起泡面碗喝了一口汤。
汤是红烧牛肉味的,比他们卖的麻辣烫好吃多了。
……
元姚麻辣烫的三百九十九家门店每天从开门到关门都在排队。
总店门口的队伍从早上八点排到晚上十点,从街头排到街尾,拐过两个弯,队尾的人已经看不到招牌了。
排队的人里有本地口音的,有外地口音的,有说普通话的,有说粤语的,有说英语的,有说法语的,有说日语的,有说韩语的,有说西班牙语的,有说阿拉伯语的。
一个来自法国的年轻女孩举着手机,用翻译软件跟前面一个来自德国的中年男人聊天。
两个人聊了十分钟,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约定下次一起来。
一个来自日本的背包客坐在自带的折叠凳上,手里捧着一本漫画书,每隔半小时抬头看一眼队伍有没有动。
一个来自巴西的家庭主妇带着三个孩子,孩子们在队伍旁边的人行道上用粉笔画画,画的是霸王龙和三角龙。
每一天门店关门之后,门口依然排着没有买到的人。
有人在门口搭了帐篷过夜,帐篷上挂着各国国旗,像一个小型的联合国营地。
有人在附近的酒店住了一个星期,每天来排队,排到第五天才买到一碗。
总店店长每天要出来劝退几十个不肯走的客人,劝到最后嗓子都哑了。
他举着喇叭喊“明天请早”,喊了十几遍,队伍里没有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