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道顶部每隔五六米就有一根横梁,是当年开矿时架上去的松木,松木表面裹着一层黄褐色的矿粉,有些已经弯出了弧度,但还没有断。
硫磺味儿在这段矿道里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浓的金属锈味,像长时间没通风的地下室铁门被推开时涌出来的那种气味儿。
郭大江一边走一边用扩张器敲侧壁。
敲了三下之后,侧壁发出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闷的回响。
与空心的脆响和实心的闷响不同,这回声带着震动的低音,像敲在一口被封住的大缸上。
“侧壁后面是空的,而且空间不小。”
郭大江又敲了一下,这次他把耳朵贴在岩壁上听。
震动持续了三秒左右,比正常的岩石传震时间长了不止一倍。
“回音里有水声,这堵墙后面就是暗河。”
他话音刚落,那种敲击声又响了起来。
这次是从侧壁里面穿出来的。
咚咚咚三下,节奏和刚才一模一样,每一下之间的间隔精准到让人起鸡皮疙瘩。
但这次距离特别近,声音透过岩壁传过来的时候,能感觉到脚底下的矿渣碎石都在跟着震。
然后岩壁那面传来了水声,但不像是暗河流动的持续水声,而是什么东西在水里翻了个身,大股水流拍在岩壁上的那种闷响。
“那玩意在暗河里。”
吴老二压着嗓子,把手抵在侧壁上,也感受着震动:“它跟了我们一路。”
“不是跟,是被我们引过来的,矿道和暗河之间的岩壁有裂缝,气味透过去了。”
杜三手继续往前走,他的脚步比之前更快了,每一步都踩在矿渣碎石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矿道在前方二十米就拐了个弯。
拐过弯儿之后,矿道突然变宽了。
两侧的岩壁往左右推开了将近两米,矿道变成了一个长方形的硐室,和刚才那个堆装备的硐室结构一样,但面积大了不止一倍。
硐室的地面上横七竖八的倒着好几辆矿车。
铁皮矿车修的不成样子,车轮的轴承已经锈死了,但车厢上的铆钉还在。
有一辆矿车翻在硐室正中央,车厢里堆着的萤石矿撒了一地,绿色的萤石晶体在头灯照射下反射射出幽幽的荧光。
硐室的尽头是死胡同。
岩壁上有个半人高的洞口,但洞口被塌方的碎石堵死了,碎石缝里往外渗着细细的水流,水温比矿道里的积水高,冒出来的蒸汽在手电光里翻涌。
“通风井被堵了。”
郭大江走到塌方堆前面,用手摸了摸碎石的缝隙。
“这不是自然塌方,碎石的断面有烧灼痕迹,发黑,有玻璃化的光泽,这是用炸药炸塌的,应该是陈家的人干的。他们从通风井出去之后,把入口炸了。”
“那我们在岔道口看到的刻字……”
“他们炸完通风井之后刻的,他们从这条矿道逃出去,沿路经过岔道口的时候刻下了警告,刻字的那个姓陈的是最后一个刻的,所以他的字最潦草,最后一个字还拖了一道。因为他刻字的时候,追他的东西已经快到他背后了。”
也就是说,他们炸了通风井,是为了把什么东西封在暗河里,但他们没有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