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肢的末端是一圈向内收缩的肉质褶皱,褶皱张开之后露出里面一层一层排列的倒钩,倒钩的颜色是惨白色的,和皮肤的青灰色形成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对比。
“下矿道!往下走!”
我们转身往矿道深处跑。
头灯的光在矿道里疯狂扫动,光束所到之处能看到那个东西的局部。
一段粗如水桶的躯干贴在左侧岩壁高速滑行,皮肤湿黏,表面覆着厚厚一层和岩壁凹陷里一模一样的黏液。
一段覆盖着同样青灰色皮肤的附肢,从洞顶垂下来,附肢在垂直的岩壁上爬动,倒钩扣进岩石的缝隙里,每爬一步都会在石头上刮出一道新的擦痕。
一条粗壮的尾巴从右侧岩壁下方扫过,尾巴末端的皮肤褶皱里喷出一股荧光黏液,黏液溅在岩壁上拉出丝状的轨迹。
前方矿道分叉了。
两条岔路,一左一右。
左边矿道上方能看到一根锈迹斑斑的矿车轨道支撑架,松木横梁已经完成了弓形,上面挂着一层厚厚的荧光黏液。
右边岔道口被一堆塌方的碎石封住了一半,碎石缝隙里往外透着冷白色的天光。
那是通往岩溶大厅的方向。
左侧岔道口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倒着三辆矿车,铁皮车厢被压得变了形,车厢里的萤石矿撒了一地。
矿车后面对着一排矿沟留下的空炸药箱,木板朽得发黑。
“往左!矿道里有炸药箱!尽头一定有放炮用的掩体!”
我们拐进左边岔道。
身后那个东西的爬行声从分岔口跟了进来,但没有立刻追进岔道。
他在分岔口停了一下,七对绿光在岔道口聚成一堆,然后那声低沉的嗥叫又响了
嗥叫声中夹着一种摩擦音。
是它的身体在岔道口的岩壁上调整方向,把岩壁上的黏液挤压得吱吱作响。
差到不长,跑了不到二十米就到了尽头。
矿道尽头是一个直径大概七八米的半球形硐室,硐室顶部有明显的爆破痕迹,整个顶板都被炸裂了,露出上方一层黑色的玄武岩层。
硐室最里面有一堵用矿渣和碎石垒起来的半圆形掩体墙,是矿工放炮时躲避飞石用的。
掩体墙高不到一米五,厚将近一米,碎石之间的缝隙用矿渣填的严严实实,结构依然牢固。
掩体墙后面的地面上有一个生锈的铁环,铁环连着一段埋在碎石里的导火索保护管。
墙角还堆着两个没开封的炸药箱,木板已经发黑,但箱体完整。
“炸药箱!”
郭大江的眼睛亮了。
他冲过去用撬棍撬开一个炸药箱的盖子,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二十根硝氨炸药卷,蜡纸包装完好,防潮层都没有破。
炸药卷旁边是一盒雷管和一卷导火索,都用油纸包着,油纸上印着闽南化工厂,一九九六的字样。
“陈家留下的。”
郭大江把炸药卷从箱子里拿出来,动作很轻。
“他们当年带了炸药进来,没用完的留在了掩体后面。这些东西是新的,他们炸通风井的时候用的就是这批炸药,剩下的藏在这里,打算再回来取,但他们没机会回来。”
岔道里响起了黏液的爬行声。
那个东西进来了。
它的身体太宽,矿道的宽度勉强能容纳,两侧的岩壁被它的躯干挤得碎石簌簌往下掉。
七对绿光在矿道里排成两列纵列,一对接一对的从黑暗里浮现,越来越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