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
吴老二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他那只手骨节粗大,力道大得像一把台钳,但他说话的语气不像平时骂人那么冲,反而压得很低。
“别去。”
我笑了笑,把他扣在我胳膊上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老吴,李瞎子都说我命大,没事,你放心,我不逞能。”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后松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杜三首站在吴老二旁边,他没有拦我,只是抬头看着我。
“该动手就动手,别犹豫,犹豫了,就什么都晚了。”
我点了点头,然后从洞口边缘下了湖。
脚踩进浅水区的一瞬间,我看到徐友年从岩石上跳了下来。
他在人群外围等了半天,等的就是我动。
这老瘪犊子踩着碎石坡的棱角往下走,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在赶集。
我不去管他,爱跟就跟。
浅水区的水面被几十双脚踩得浑浊不堪,荧光石的碎屑在水上漂浮。
我贴着左侧岩壁走,尽量避开人群最密集的区域,绕过石笋丛的时候,低头从两根倾斜的石笋之间钻过去,手按在石头表面滑腻的钙化层上保持平衡。
走到一半的时候一只蜃人从侧面石笋里翻了出来。
就是之前被连家瘦高个用登山镐凿了三下那只,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淌荧光体液动,作比之前慢了一些,但那双彩绿色的眼睛还是在人堆里一眼锁定了我。
它的头歪了一下,像一只被拧断脖子的猫头鹰。
它的嘴张开,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然后他迈开步子,脚尖扣进碎石缝隙,反关节的脚趾交替前移踩在水面啪嗒啪嗒响,直接朝我冲了过来。
我侧身往石笋后面闪,他的长臂越过石笋从上方抓下来,五根手指擦着我的头皮刮过去,指甲划在石笋表面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我蹲下去,身体缩在石笋根部和水面之间的空隙,它低头找我,脸倒过来从石笋侧面探出来,正对着我的脸。
惨绿色的眼睛在这个距离看不是单纯的绿色,虹膜里有细密的纹路在流动,像某种液体在扩散。
然后它的手从石笋侧面绕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那只手的力量比人的手大得多。
五根手指箍在我的前臂上,隔着外套我能感觉到每一个指节的位置。
指甲隔着羽绒服的尼龙面料和我的皮肤之间只有薄薄一层填充棉。
它把我整个人从水里拎了起来,像拎一只兔子。
我双脚离地,悬在空中晃了两下,然后它把我甩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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