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再次伸手抓我的脚踝。
这次它把我往回拖,拖向祭坛的方向。
我的后脑勺在碎石上颠了七八下,头灯的带子断了,头灯从我额头上脱落掉在水里,光束在水下乱闪了几下就灭了。
然后又一轮。
它把我从水面上抡起来,甩向祭坛侧面的石笋丛。
我撞断了两根石笋。
第一根我撞上去的时候用前臂护住了脸,前臂的骨头撞在石笋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声,疼的我整条胳膊都麻了。
第二根是我身体旋转的时候腰撞上去的,那根石笋承受不住冲击力,从中段断裂,上半截直接倒下来砸在我后背上。
碎石从头顶落下来,掉进我的领口里。
我的身体终于停住了。
趴在齐膝深的水里,脸浸在水面下,荧光石的碎片在我眼前飘过去,每一片都发着冷光。
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从胸口传到耳膜,一下一下的砸,慢而有力,好像心脏在给自己鼓劲。
石笋上半截倒在我后背上,碎石把整个后背埋住,我的手指还能动,但后背被那半截石笋压着,整个脊椎下半截像被钉在浅水区的碎石床上。
嘴里那口腥甜终于压不住了,一股热流从喉咙里涌上来,从我嘴角淌出来,落在荧光石的碎屑上,把冷白色的荧光染成了深褐色。
我感觉到一条蚰蜒蛇正在向我游过来。
它的身体在水下移动时排开的水量远比蜃人大的多,水压从侧面推过来,把我被碎石压住的身体推的晃了一下。
我睁开眼,透过水面下那一层荧光石的碎屑和浑浊的泥沙,能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深水区方向往我这边缓缓移动。
它的腹部贴着湖底,身体轮廓在水下荧光的映照下像一个被拉长压扁的菱形,两侧附肢划水的频率均匀的向某种机械装置。
那种腥臭的味道先于他的身体飘过来,比矿道里那条更大更浓。
水波推过来的腥气灌进我鼻腔,呛得我又咳出一口血沫。
我拼命想撑起身体,手肘在碎石上打了两次滑才勉强撑住,但后背压着的石笋太重,我上半身刚抬起几公分又被压了回去。
那条蚰蜒蛇的头部从水面下升上来了。
它出水的位置离我不到三米,水流从他的头部两侧分开,哗哗的冲刷着周围的碎石。
我侧着脸贴在水面上,能看清他头部的每一个细节。
头部的形状像一只被拍扁的矛头,青灰色的皮肤上拳头大小的疣状突起物在缓缓搏动,每一次搏动都从疣体顶端挤出一丝荧光黏液。
它嘴裂紧闭着,但喉咙里已经发出了那种低沉的嗥叫,频率极低,声音从水面传导过来,震得我整个胸腔都在共振。
然后它张开嘴。
嘴裂翻开的幅度大到整个头看起来像被劈成了两半,舌根位置的肉瘤在我脸前不到两米处搏动,肉瘤顶端的小孔往外喷射荧光黏液,几滴黏液溅在我脸上,灼烧感立刻从皮肤上传来。
我已经能闻到它嘴里的腥气了,腐烂的肉和消化液混在一起的味道,浓到我能尝到那股酸腐压在舌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