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女人,我心里装着两个,哪个都放不下,哪个都给不了交代。
初七下午,我正对着窗户发呆,数院子里槐树上还剩几个空槐荚。
说到第七个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我以为是沈昭棠,回头一看,是沈老太太。
她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满头白发在脑后盘的一丝不苟。
从那天晚上我们谈过话之后,她就再也没来找过我。
连过年她老人家都没露面。
今天忽然亲自过来,我心里第一个念头是她又要提西北的事。
但她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的意思,只是把拐杖往地上顿了顿。
“有人想见你。”
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见我?这地方我又不认识谁,谁认识我?”
“见了面就知道了。”
我从窗台上下来,抓起椅背上搭着的棉袄披上。
沈老太太已经转身往走廊那头走了,拐杖敲在青砖地面上,笃笃笃,节奏不快不慢。
我跟在她后面出了老宅,沿着一条窄巷子往南走。
这条巷子我养伤这些天从没走过,两侧都是老旧的民房,墙面上的白灰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色的砖缝。
走了大概两百米,拐进一个独立的小院。
院子比老宅小得多,只有三间正房,院角种着一棵枣,树树干歪歪扭扭地斜向院墙外面。
正房的木门虚掩着,门楣上没有贴春联,只在门框上方挂了一小块木牌,木牌上用朱漆描了一只展翅的蝉。
沈老太太走到门口停住了,用拐杖头推开木门,然后侧过身,对我微微偏了偏头。
“进去吧,人家等你半天了。”
我迈进门槛,房间里和外面一样冷,窗户关着,光线很暗。
靠墙摆了一张老式的木质办公桌,桌上放着一盏台灯,一个茶缸,一本翻开的笔记本。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人,那人正低头写着什么,听到脚步声,把手里的笔放下来,抬起头来。
台灯的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
我看清了他的脸。
瞬间,我脑子里像有人拿铜锣在我耳边上猛敲了一下,嗡的一声。
胡主任。
第七疯人院的胡主任!
他怎么会在这里!
胡主任见到我,脸上笑意盈盈。
他站起来,伸出手:“吴果同志,咱们又见面了。”
我机械的跟他握了一下手。
心里想:老子这辈子都不想与你见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