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行李之后下楼去对面的小饭馆吃晚饭。
饭馆已经快打烊了,灶台上的铁锅里还剩半锅焖面,大师傅正要往泔水桶里倒。
沈昭棠眼疾手快拦住了,说这些够我们吃了。
于是三个人花了十块钱吃了三碗剩焖面,面是刀削的宽面,混着豆角和五花肉片一起焖,酱油色重,咸香味足,锅底那一层微微焦糊的面条被大师傅特意铲出来分给了我们,嚼起来又筋道又焦香。
包子把最后一根豆角也挑干净了才放下筷子。
八爷站在桌子角上,看着我们狼吞虎咽的吃完,说:“这豫西人的豆角焖面,比津沽馆子里的炸酱面靠谱多了。”
回到旅社已经快九点了。
包子洗了脚就倒在床上,被子蒙住头,鼾声在三十秒之内就响了起来,像一台打不着火的柴油发电机。
大灰从他枕头边爬出来,爪子扒开包子的棉袄钻进去蜷成一个灰球。
八爷蹲在暖气片上方暖洋洋的打盹,嘴埋在翅膀底下,偶尔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噜声。
我靠在床头算了算行程,今天走了将近七百公里,明天过长安,后天进甘州,到酒泉之后往北穿戈壁滩,至少还得四天才能到北山山脉附近。
地磁异常区的具体位置胡主任给的坐标纸上标的很清楚,北纬40度32分,东经97度15分,北山山脉南麓一条无名河谷的尽头。
坐标纸背面用红笔写了一行字:“到达后使用防磁指南针校准方向,电子设备预计全部失灵。”
我把坐标纸折好塞进棉袄口袋里,关灯,黑暗里只能听到暖气片偶尔发出的咕噜声。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包子突然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喊一声我的核桃。
把八爷吓得从暖气片上扑棱棱飞起来撞在了窗帘杆上。
包子光着脚跳下床,趴在地上往床底下掏,掏出来那个装核桃的袋子,袋子被咬破了,核桃少了小半袋。
包子扭头瞪八爷,八爷站在窗台上若无其事地用嘴理胸口的毛:“瞪什么瞪,大灰也吃了。”
包子又把头探进床底下,把大灰从鞋子后面揪出来。
大灰嘴里还叼着半块核桃仁,两只前爪抱着核桃啃得正香,被揪出来的时候一脸无辜,胡须上还挂着核桃壳的碎屑。
八爷从窗台上飞下来,落在他肩膀上添油加醋:“别只怪它啊,你自己把布袋塞床底下,这不是请它吃吗?”
包子又气又委屈,把核桃袋从床底下拎出来,然后找老板娘要了针线包,把布袋裂口缝上了。
虽然缝的歪歪扭扭的,但看起来很结实,然后把剩下的核桃锁进自己的随身背包里,拉链拉到底还用锁扣扣上了,信誓旦旦的说谁也别想再偷。
我在旁边看着他缝布袋,心里不禁疑惑起来,这家伙什么时候学的针线活?
怎么没事自己还偷学手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