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眼望着蜂拥而来的贼军,待到敌军冲至城下百步之时,猛地一挥手:“放箭!”
城头百余名游侠儿与守军同时松弦,箭矢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羌骑纷纷中箭坠马,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后续人马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一架架简陋的云梯搭上了城垣。
杨阿若提刀跃上城垛,一刀劈翻第一个爬上城头的羌兵,鲜血溅了他满脸。
他抹了一把脸,大笑道:“来啊!杨阿若在此,谁敢上来。”
他的长刀翻飞如雪,刀光过处,敌兵纷纷坠。
那一百余名游侠儿亦个个奋勇,与登城的贼军展开殊死搏杀。
城下的黄昂看得面色铁青,不断催促后续人马猛攻。
一日下来,贼军在城下丢下三百余具尸体,福禄县城巍然不动。
然而徐揖明白,这只是开始。
黄昂有万人之众,这点损失算不得什么。
而城中守军加游侠儿不过千余,每一人的伤亡都是不可承受之重。
更要命的是,城中箭矢、滚石、檑木等守城物资有限,这般消耗下去,撑不了几日。
果然,第二日黄昂改变了战术。
他不再强攻城门,而是分兵数路,同时攻打四面的城墙,迫使守军分散兵力。
同时命羌胡骑兵绕城而走,用弓箭向城内抛射火矢,焚烧民房。
城中处处起火,浓烟滚滚,百姓奔走呼号。
徐揖亲自率领郡吏上街救火,同时安抚民心,但恐慌的情绪依然在蔓延。
第三日,城南一段城墙在贼军的轮番攻击下出现了一道裂缝。
黄昂闻讯大喜,集中兵力猛攻南城。
杨阿若带领游侠儿死守缺口,与贼军展开了惨烈的肉搏战。
他的左臂被砍了一刀,鲜血浸透了衣袖,却依然咬牙不退。
“阿若兄!”
一名游侠儿扶住摇摇欲坠的杨阿若:“你受伤了,先退下去包扎!”
杨阿若一把推开他:“退什么退!这城墙一破,城中两万百姓都活不成!”
只见他撕下衣袍一角缠住伤口,提刀再战。
那股不要命的悍勇之气竟硬生生将贼军逼退了回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样下去撑不了太久。
第四日,第五日……每一日都是血与火的煎熬。
到了第七日,城中守军已经伤亡过半,游侠儿也折损了数十人。
杨阿若浑身是伤,面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却始终守在城头最险要的位置。
徐揖登上城头,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贼军营帐,心中涌起一阵悲凉。
庞淯离开已经七日了,若是一切顺利,此刻应该已经到了张掖。
但即便他请来了援军,大军从张掖赶至福禄,至少还需数日。
“杨壮士。”
徐揖走到杨阿若身边,低声道:“你承诺的十日,还剩三日。”
杨阿若靠在城垛上,艰难的喘息着,嘴角却扯出一丝笑意:“府君不必担心。阿若过十日,便是十日。就算死,我也死在城墙上。”
徐揖眼眶微热,深深一揖:“徐某代城中百姓,谢过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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