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几分追忆往昔的感慨:“当年王莽篡汉,天下鼎沸,中原动荡,河西五郡与中原隔绝。
窦融以张掖属国都尉的身份,联合酒泉、金城、敦煌、武威四郡,被推举为河西五郡大将军。
他治理河西十余年,采取‘怀辑羌胡’与坚决抗击匈奴并用的政策,保持了河西地区的稳定与丝绸之路的畅通。”
李牧听到这里,微微颔首。
他仔细研究过这段历史,非常钦佩窦融的治边之才,此番庞淯所言,正好印证了他平日读书所得的印象。
只见庞淯继续道:“居延泽周边拥有肥沃的土地和丰美的水草,是大汉王朝最早的农垦区之一。
汉武帝收复河西之后,曾在太初三年(公元前102年),派遣戍甲卒十八万于酒泉、张掖北,设置居延、休屠以护卫酒泉,仅居延、休屠两处的戍卒就多达十八万人,其屯田规模之大可见一斑。”
“十八万戍卒?”
李牧目光一凝:“好大的手笔。”
庞淯道:“不仅如此。汉武帝还在此设置了主管屯田农业生产的专门长官,农都尉,‘主屯田殖谷’。汉廷设侯农都尉,郡县设农都尉负责屯田,又设河渠卒专司治渠引水。
在屯田区推广先进农具和代田法,使得居延屯区‘用力少而得谷多’。”
他顿了顿,接着道:“光武帝复国之后,在这里延续了屯田制度,仍由农都尉负责管理。
记载居延历史的汉简之中,甚至记录了‘载鱼五千头’这样盛况空前的渔产信息,明居延泽中渔产资源极为丰富。”
李牧听罢,目光闪动,沉声道:“既是如此膏腴之地,为何如今废弃?”
庞淯叹了口气,面色转为凝重:“只是最近数十年,随着大汉王朝的江河日下,在凉州的统治不复往昔。居延城边塞政治军事地位的下降,屯田难以维持,最终被废弃。
边民也逐渐南迁至酒泉、张掖、武威等郡。
如今盘踞在昔日居延城的,乃是一个三千余人的羌胡部。”
“羌胡部?”
李牧追问道:“其首领何人?”
庞淯答道:“此人名叫弥仁,是当地羌胡部的族长。据他年少时便颇有勇力,在部中威望甚高。
这个部以游牧为生,间或也在居延泽附近放牧牛羊,他们不懂屯田。”
李牧沉默了片刻,起身走到堂中悬挂的河西舆图之前。
舆图上用墨线勾勒着凉州各郡的疆界,酒泉郡的北面,标注着一片广阔的区域,上面写着“张掖居延属国”几个字。
他伸出手指,顺着舆图上的居延泽标记缓缓划过,目光深沉。
“居延泽。”
他低声道,仿佛在自言自语:“北通塞外,南屏河西,东接朔方,西连西域。
此乃河西走廊之咽喉也。”
李牧忽然转过身来,目光坚定的看着徐揖和庞淯:“不瞒二位,我此番前来询问张掖居延属国的情况,正是准备在此建立以居延城为核心的庞大防御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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