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仁举起弯刀,用羌胡语高呼了一声,他的族人们齐声应和,声音在居延城的上空回荡,久久不息。
庞淯望着城下那片焕发生机的田野,心中感慨万千。
他想起幼年时母亲赵娥为父报仇的往事,想起自己弃官奔丧的岁月,又想起如今追随李牧经营居延、重振大汉边疆的日日夜夜。
从金城郡到酒泉郡再到居延城,这条路走得何其不易。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居延泽的水面上,映出一片辉煌的光芒。
远处的烽燧上,第一缕炊烟袅袅升起,在暮色中渐渐融入天际。
居延,这座沉睡了数十年的边塞古城,终于再一次苏醒过来。
而凉州的统一之路,也从这里,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数百年后,一位大诗人路过此处,不禁感慨道:“居延城外猎天骄,白草连天野火烧。暮云空碛时驱马,秋日平原好射雕。”
…………
就在李牧与居延泽发展屯田,并修葺居延城时。
京兆尹,长安城,雍州牧府。
此刻,府外正不断有人影走过。
披甲的战将、佩剑的武官、身着深衣的文吏,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
走在最前面的,是李傕。
他今年约莫四十出头,身量不算高大,但极魁梧。
肩宽腰圆,颌下蓄着一部浓密的黑须,双目细长,平日里总带着几分不咸不淡的笑意,但今日他的脚步比平日快了许多,那双细长的眼睛中也透出一股按捺不住的锋芒。
他是北地郡人,本郡高陵县出身。
论地望,北地郡正是董卓这次召集军议要讨论的议题所在。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片土地的价值,以及失去它的危险。
数年前,郭汜死在西鲜卑人的刀下。
那场仗打得极其惨烈,三万凉州精锐,没于上郡的荒原之中。
消息传回长安的那一日,董卓把手中的酒樽摔碎在阶前,整整一日没有话。
自那以后,凉州军的颜面便一日不如一日。
李傕知道,长安城中有多少人在背后议论他们。
并州军那帮人,吕布、张辽、高顺等,他们这些年南征北战,战功赫赫,军中的赏赐一茬接一茬。
就连那些后来投降的白波贼,在白起的整编下也打得有模有样,多立功勋,威名远播。
唯有凉州军,先折了郭汜,又折了张济,更致命的是,张济的侄子张绣在其死后,还带着本部人马反了。
使得雍州牧董卓失去了半个南阳郡。
李傕每念及此,牙关便不自觉的咬紧。
他身后半步处跟着的是樊稠。
与李傕的魁梧不同,樊稠身量中等,面容粗犷,颧骨高耸,一双鹰目凌厉逼人。
他也是凉州人,金城郡出身。
比起李傕的城府,樊稠的性子更直,也更暴烈。
当年董卓在凉州招募兵马时,他便投在了麾下,从校尉一路杀到中郎将,身上刀疤不下十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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