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8章 一触即溃(2 / 2)

李利想转向,但已经来不及了。

五千骑兵在高速冲锋中转向,前面的人减速,后面的人撞上来,队形在一瞬间碎成了十几个小团。

鲜卑人的第二排骑兵就在这个时候动了。

他们从静止直接进入冲锋,马镫里的脚提供了第一下爆发力的支点,马匹在起步的几步之内就达到了可怕的速度。

两股骑兵撞在一起的时候,李利听见了骨骼碎裂的声音,马的嘶鸣,铁器刮过铁器的尖响。

他的马被一根槊刺穿了脖子,前腿跪下去,李利从马背上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撞在一匹死马身上。

他爬起来,满脸是血,手里还攥着刀,但周围已经没有凉州骑兵站着了。

鲜卑人的马队从他两侧驰过,马镫上的铁环映着最后一缕天光,像无数只冷漠的眼睛。

右翼的胡封率领的五千骑兵冲到一半立刻下令军队停止冲锋。

胡封的心思更为敏捷,在前排步卒不利的情况下,他已经发现不妙了。

故而在樊稠下令两翼骑兵发起冲击之时,他比左翼的李利慢了许多,他想看看李利能否冲垮鲜卑人的侧翼。

结果他看到了李利率领的左翼骑兵的惨败。

当胡封看见李利被淹没的那一刻,他做了一件樊稠没有命令他做的事:他带着右翼的五千骑兵,开始向后撤退了。

不是溃退,是有组织的后撤,调转方向,后队作前队,前队作后队,马匹慢跑,队形不乱,旗手跟在胡封身边,认旗还在风里飘荡。

胡封的想法很简单:鲜卑人远比想象中的勇猛。在樊稠的前军,李利的左翼骑兵皆不利的情况下,仅靠他的右翼五千骑兵,绝对无法扭转战局。

李利已经完了,他不能跟着完,作为李傕的外甥,他要保留凉州人的火种,留下这五千骑兵。

当胡封退到后阵的时候,看见了李暹。

李暹是李傕的侄子,比李利小几岁,管着后阵的辎重。

他看见胡封退下来,立刻明白了前面的情况。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似乎心有灵犀一般,皆没有说话。

李暹拨转马头,开始指挥辎重车调头。

就在这个时候,一支鲜卑骑兵从草坡的北面绕过来了。

那是拓跋肥的五千骑。

拓跋肥是这些年拓跋珪与拓跋焘提拔起来的嫡系,因为其作战英勇,故而常常作为拓跋部的先锋或是奇袭部队。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参加正面冲锋。

拓跋肥的五千人沿着走马水(淮宁河)南岸的洼地向东,再向南,绕了一个巨大的弧形,在凉州军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正面的时候,他们从凉州军的背后出现了。

拓跋肥的骑兵没有举旗,没有吹号,只是沉默的、快速的切向辎重队。

李暹的辎重兵几乎没有任何的抵抗。

赶车的民夫扔下鞭子就跑,护卫辎重的步卒排成的方阵在骑兵的第一次冲击下就被碾碎了。

李暹试图组织反击,他带着身边的几十个亲兵冲上去,被拓跋肥一槊扫下马。

槊杆打在李暹的肩甲上,肩甲凹进去,锁骨断了,人从马上倒栽下去,被后面涌上来的鲜卑骑兵踩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