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0章 李稚然,还不下马受降?(2 / 2)

李傕摔在河滩的碎石上,右臂一阵剧痛。

李应把他从地上拖起来,扶到自己那匹已经跑得口吐白沫的战马上。

“李利呢?胡封呢?李暹呢?他们好像都没有跟上来。”李傕疯狂的询问道。

这些年轻人可是代表了他们李氏一族的未来。

李应没有回答。

如今他们自身难保,哪还有能力管这些后辈们。

他们向南跑了不到一里,火光从前面亮起来了。

拓跋焘率领的骑兵队在上游涉渡,绕了一个小弯,截断了南岸的道路。

火光中,拓跋焘骑在马上,手里提着一柄长槊,槊尖上的血在月光下是黑色的。

他的身后是三千匹安静的战马,马镫在火光中泛着铁锈色的光。

“李稚然,事已至此,还不下马受降?”拓跋焘的声音穿过河滩上的风,清楚的传了过来。

李傕虽然乃“边鄙之人,习于夷风”,原本历史中,在他掌权后,统治残暴,劫持天子,屠戮公卿,为世人所不耻。

然而他却有自己心中的坚持,绝对不可能为平生看不起的胡人效力。

只见李傕从李应的马上滑下来,他的右臂已经抬不起来了,左手拔出佩刀。

刀是好刀,凉州工匠打的,钢口极好,映着火光像一条凝固的河。

他看着拓跋焘,嘴唇动了动,但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拓跋焘的马动了。

从快步到奔跑,马蹄在河滩的碎石上溅出一路火星。

拓跋焘的身体在马上微微前倾,脚踩在马镫里,槊尖放平。

李傕看见那个铁环在火光中晃了一下,然后槊尖就到了他面前。

他挥刀去格,刀碰到了槊杆,但槊上的力量太大,刀被震飞了。

槊尖从他的左肩窝扎进去,从后背透出来,把他钉在了河滩上。

李傕仰面倒下去,看见拓跋焘的马从他身上跨过去,马腹上那只铁环在头顶晃了一下,然后一切都化为了虚无。

李应在混乱中带着几十骑向南逃去,他知道自己的兄长战死了,他们凉州军彻底完蛋了。

他没有回头,只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短促的、沉闷的砍杀声,然后什么也听不见了。

他跑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终于进入了关中,到了冯翊郡的势力范围内,跟在身后的只有不到五十个人。

李应在冯翊郡与上郡的交界处,派出仅有的数名斥候放出消息,聚拢的败兵仅有四千余人。

五万凉州军,剩下的不到一成。

根据从败兵处得到的消息,樊稠、李傕、李利三人确定战死,胡封、李暹二人下落不明。

…………

一日后。

冯翊郡北部,吕布军大营内。

吕布的大营扎在冯翊郡北部的一处高地上,背靠洛水,前面是一片开阔的塬面,视野极好。

营寨修得规整,壕沟挖得深,鹿角摆得密,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

李应被带到中军帐前的时候,吕布正在帐外看几个并州骑兵练对砍。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窄袖短褐,腰间挎着刀,手里端着一只陶碗,碗里是凉水。

当吕布得到了凉州军战败,李傕之弟李应前来求援的消息时,他立刻接见了满身血污的李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