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没有重兵把守的关中,将门户大开,一旦冯翊郡陷落,不但我们的归路被断,鲜卑人则能驰骋在沃野千里的关中平原。那时候真会引狼入室,我们将是关中的罪人,大汉的罪人!”
他挥了挥手,示意李应退下。
李应痛苦的闭上了眼睛,随后在吕布亲兵的带领下,与自己麾下的残兵一起,前往后军的大营休息。
等到李应离开后,吕布把手放在腰间的刀柄上,慢慢的摩挲着。
刀柄上缠的皮绳已经被手汗浸得发黑发亮,摸上去很滑。
他想了一会儿,又说了一句,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没想到鲜卑人的骑兵冲击力如此强悍,仅仅一战,就能以少胜多,把这些年令我等非常厌恶的凉州军团灭。
也不知道此事,对于我等并州将领来说,到底是喜还是忧啊!”
吕布随后把手从刀柄上松开,转身往帐里走。
“派人往长安报信,就说李傕、樊稠统领的五万凉州军几乎全军覆没,只有四千余人逃了回来。
吕某害怕鲜卑骑兵绕道关中,冯翊郡有失,并没有派兵前去接应。
如今鲜卑骑兵已至上郡南部,有觊觎关中的想法,请董公早作打算。”他在帐门口停了一下,向身后的主簿吩咐道。
“诺!”
…………
一日后。
长安城。
董卓坐在雍州牧府的正堂里,面前的案上摊着吕布送来的军报。
军报写得很简短,只有十几行字,但董卓已经看了一个多时辰了。
他把那张帛书翻过来,又翻过去,帛书的边角被他捏出了深深的褶痕。
堂下站着的人都没有出声。
白起站在左边靠前的位置,一身玄色深衣,腰板挺得笔直,面无表情。
冯异站在他旁边,眼睛明亮,时不时抬眼看一下董卓的脸色,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看向其他地方。
蔡邕坐在一旁的席上,面前摊着一卷竹简,笔搁在砚台上,墨已经干了,他一个字也没有写。
李儒站在堂柱的阴影里,半张脸隐在暗中,只能看见下巴和胡须的轮廓。
周毖和伍琼并肩站在靠门的位置,两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周毖的手笼在袖子里,指节攥得发紧。
董卓终于把帛书放下了。
他虽然放得很轻,但堂中所有人都听见了帛书落在桌案面上的那一声响。
“李傕、樊稠带了五万人出去,回来不到五千。樊稠战死了,李傕也死了。
鲜卑人的骑兵已经到了上郡与冯翊郡交界的地方。
吕奉先在冯翊郡北部设置了防线,以防止胡马南下。”
董卓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平静。
但那种平静像是一层结了冰的水面,底下有多深、有多急,没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