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雄浑的警报轰鸣撕裂了露台之上怅然的氛围,声响一层层扩散开来,掠过连绵云海,穿透紫宸宫飞檐楼阁,传遍整片皇城浮空岛。
古老的警示之音,在此刻骤然回响。
赵清澜脸色骤然沉下,浅琉璃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那一份追忆往事的柔和尽数褪去。
“是旧时代遗留的防空警报。”她牙关微紧,云绡广袖死死攥起,“只有监测大阵捕捉到高危灾厄信号的时候,才会被触发。”
“应该是……有大型天帷巨兽袭击……”
赵清澜看着防空警报响起的方向,她神色变得有几分凝重起来。
“大型天帷巨兽?”
李唯朵愣了一下,“我和江诚一起过来之前,在我们当时那座空岛就已经遇到过一只超大型的天帷巨兽了,那是以前从未见过的大小。”
李唯朵回忆起前不久与江诚一起在她们部落所在空岛的时候遭遇过一只大型天帷巨兽,那种体型是她们以前从未见过的。
只不过,当时江诚十分轻易地解决了那只大型天帷巨兽。
“嗯……地面的污染是越来越重了,导致天帷巨兽的体型也越来越大了。”赵清澜点点头。
五千年前地面尚未沦陷之时,这道警报代表着灾厄降临、裂隙异动。
赵清澜万万没有想到,时隔这么久,还能再听见这熟悉的轰鸣。
嗡——!
第二波警报接踵而至,声调变得更加急促,声声叩击人心。
李唯朵心头一紧,下意识往江诚身侧靠了半步,小脸泛出一丝苍白,小手紧紧揪着衣襟。
随着第二波防空警报的嗡鸣,原本去金銮大殿里与一众朝臣“商讨”三大势力的陈曦璇也快步从金銮大殿走了出来。
她的背后也跟了一众朝臣,此刻,那些朝臣脸上的表情也带着几分凝重。
嗡鸣不休的防空警报碾压过云海,连绵不绝的警示声响震荡每一寸浮空岛域。
紫宸宫白玉广场之上,殿门豁然敞开。
陈曦璇大步自金銮大殿踏出,云绡长裙被狂风吹得猎猎翻飞。
刚刚她殿内还在周旋各方势力、权衡朝堂利弊,此刻所有的谋划都被突如其来的危机打断。
她凤眸沉沉,抬眼望向警报鸣响的东南云海方向,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忧虑。
身后乌泱泱跟着一众女性朝臣,有人神色惶惶,有人强作镇定,细碎嘈杂的议论混在警报轰鸣声里,在广场上此起彼伏。
狂风卷动云海翻涌,刺耳的防空警报一遍又一遍回荡在整座皇城主岛上空,冰冷的警示音压过呼啸的风声。
紫宸宫白玉广场,洁白的玉石地面被狂风卷起的沙尘轻轻扫过。
诸葛芸汐一身寒光凛冽的战甲单膝跪地,甲片碰撞的脆响在喧嚣之中格外清晰,乌黑的长发束在战盔之内,眉宇之间满是战事将至的紧绷。
她守在城墙哨位第一时间接收到前线观测信号,便立刻赶回广场禀报。
“有人发现大批天帷巨兽从云海之中袭来,其中有几只体型巨大,比以往袭击的天帷巨兽的体型都要大。”
这番话落下,身后一众女臣瞬间掀起一阵骚动。
“数只巨型天帷巨兽一同来袭?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
“还有更大的体型?”
“外围防线能不能扛得住?若是防线被撕碎,城内亿万百姓该如何是好!”
不安如同潮水,在朝臣之间蔓延开来,不少人脸色发白,双手不自觉攥紧衣袖。
陈曦璇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凤眸凝望向东南那片灰蒙蒙翻涌的云海,沉沉威压正从那一边不断逼近而来。
刚刚大殿之内关于三大势力的谈判、权衡算计,在生死危机面前全部沦为次要。
“芸汐,你起来回话。”陈曦璇的声音冷静沉稳,竭力稳住现场人心,“可否知道巨兽具体数量,距离我们还有多远?”
诸葛芸汐应声站起身,战甲铿锵作响。
“回陛下,粗略清点至少七头,三头达到巨型规格,余下四头体型同样远超普通天帷巨兽。”
“它们正迅速的破开云海,正全速朝这边冲来,至多半刻钟,便会抵达外围防御堡垒。”
而在陈曦璇与诸葛芸汐交谈之际,江诚,赵清澜还有李唯朵也已经走上前。
尖锐的防空警报依旧在天地间反复轰鸣,狂风卷着云海的湿冷气息扑打在白玉广场,吹得所有人衣袂簌簌作响。
江诚走在最前方,神色平静无波,不见半分临战的焦躁。
赵清澜紧随在侧,云绡长裙曳过冰凉玉砖,眉宇间仍残留着方才谈及苏流月的怅惘,可眼下危机当头,那份情绪已经尽数压入心底。
李唯朵跟在二人身侧,小脸微微发白,小手紧紧攥着衣角,目光不住望向东南方那片浑浊翻涌的云海,她听到了诸葛芸汐说有七只天帷巨兽袭来。
江诚能解决一只天帷巨兽,能同时解决七八只天帷巨兽吗?她不知道。
三人走到陈曦璇与诸葛芸汐面前,打断了满场朝臣纷乱的议论。
看见江诚现身,周遭一众女臣纷纷侧目,不少人只听闻过江诚与陈曦璇之间的故事,却从未近距离见过本人,一道道好奇又带着忐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而,她们也发现,江诚似乎与初代女帝赵清澜也有关系。
随着赵清澜向她们走来,一众女朝臣的目光又转向赵清澜,她们眼中同样也充满着好奇之色。
炎阳帝国初代女帝,早已成为传说之人,此刻竟然在世人之前现身。
白玉广场上的喧嚣,在赵清澜迈步走近的那一刻,悄然低下去大半。
一众女朝臣呼吸微滞,目光纷纷落在她的身上。云绡广袖流转柔光,长裙纹样是五千年前古炎夏的古老纹路,容颜历经悠悠岁月未曾老去,浅琉璃色的眼眸沉静淡漠,自带一份跨越万古的沧桑气度。
流传在典籍史册之中,只存在于故纸堆里的初代女帝,竟然活生生站在了众人眼前。
有人下意识攥紧手中的朝笏,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敬畏与惊诧,低声的抽气声零星响起。
“那便是……赵清澜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