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下一刻,他眼前虚空波纹荡漾,一道白影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玉手纤纤,朝他胸口拍来!
香祖瞳孔微缩。
“心意合?”
此乃玉祖秘术,不靠挪移,不借遁法,而是以无上心境把自己与天地间某一物交换位置,心念所至,身即随之。
香祖不敢怠慢,身形一荡,如烟似雾,向后急退。
素袍翻卷间,虚空被拉出一道残影,瞬息已在万里之外。
可玉祖比他还快。
她扇交左手,右手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却如影随形,任是香祖如何变幻身法,掌锋始终不离他胸口三寸。
香祖避无可避,只能微微侧身,将万千香韵凝于身前。
砰!
玉祖的一掌拍在香祖左胸。
两人周围同时泛起一圈圈涟漪,那涟漪从虚空中荡开,所过之处,天地色变。
这一瞬间,两人与此方天地格格不入,像是天地都不容他们,要将他们排出这方空间。
果然,涟漪越荡越大,两人的身形先后消失。
远处观战的众圣察觉到两人气息消失,都不由得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疑惑之色……
同一时间,长生界某处。
虚空荡漾,香祖的身形向后倒飞出来,撞碎了一座万丈山峰。
他在半空中连退数步,每一步落下,脚下山河便是一颤。所过之处,万木低头,百川倒流,天地灵机如潮水般向两侧避让。
玉祖那一掌,竟将他从星瀚海拍到了长生界!
他才刚稳住身形,眼前又是白光一闪。
玉祖紧跟着出现,衣袂飘飘,眼神清冷,手中折扇轻挥。
玉华如波涛涌出,铺天盖地,朝他荡去。
香祖刚才虽被打中一掌,却完全没有受伤,万千香韵早将掌力化解。
但他所在的大势却因此而弱了一筹,无奈只能将香韵回收,转攻为守,先稳住阵脚,再伺机而动。
两人继续争斗,所过之处,虚空崩碎,被撕开一道又一道裂口。
那些口子并不弥合,久久悬挂在天穹上,如一道道灰白色的疤痕……
长生界。
百万里林海上方,两道身影交错而过。
香韵与玉华无声相撞,下方群山齐齐矮了半截。
古木参天处,枝叶尽俯,溪流断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奔涌。山中大小宗门、洞府、秘境之中,无数修士同时抬头,却什么也看不见。
只觉心头一空,像有什么极浩大的东西从头顶碾了过去。
苍梧境。
九座仙城上空的护城大阵同时亮起,又同时熄灭。
城中圣贤馆、琅琊阁、丹器坊、万法楼……所有化劫境以上的修士都变了脸色。他们不约而同地走出静室,仰头望天,眼中满是惊疑。
天穹上只有几片流云,什么异常也无。
可他们分明能感觉到,有两股大道气息,如天意临头,压得人喘不过气!
灵霄域。
云海之上,两道身影凭空出现。
香祖足尖落在一座万仞孤峰的峰顶,玉祖则悬于他对面千里之外。
两人之间的虚空微微扭曲,像是被两股无形的力量同时拉扯。
下方山峰开始崩解,碎石尚未落地,又被两人周身的气息碾成齑粉。
香祖右手一翻,掌心凝出一缕金香。
那香雾升腾而起,化作一头万丈金鹏,双翼展开,遮天蔽日。
金鹏发出一声长啸,朝玉祖俯冲而去。
玉祖不闪不避,折扇向前一点。
扇尖处,一点极细的白光射入金鹏眉心。
那金鹏身形一滞,金羽片片剥落,尚未靠近玉祖身旁,便化作漫天金雾,消散殆尽。
两人身形再次交叠,残影掠过灵霄域的天穹,所过之处,浮云尽散,日月无光。
玄冰原。
大雪纷飞,寒风如刀。
香祖的身影从一片冰瀑中穿出,掌心向前,香雾凝成一柄无色长刀,劈向玉祖。
玉祖不闪不避,折扇展开,那柄长刀斩在扇面上,竟无声崩断。
香祖冷哼一声,身形旋转,素袍如伞,将周围万里的冰层尽数卷起,朝玉祖砸去。
玉祖折扇轻挥,冰层在半空化作漫天水汽,水汽未散,又被极寒之力重新凝成冰针,反向香祖刺去……
花瓣如雪,纷纷扬扬,落了整个玄冰原。
有修士伸手接住一片,花瓣入手即化,化作一缕极淡的香气。
“道……这是道的痕迹!”
“谁人在斗法?”
“不好……莫要抬头!莫要看!”
“快!快封山!”
……
这场争斗已超出世间想象!
香、玉二人身形交错,从星瀚海打到长生界,又从长生界打到灵霄域,上一刻还在灵霄域,下一刻又到了苍梧境……
却是以整个东韵灵洲为战场,把天地灵机都搅得错乱了。
那些在气运之争中侥幸活下来的修士,还没有从血雾散尽的茫然中回过神来,便又陷入了更大的惶恐之中。
没有人看得清他们的身形。
只有圣境以上的修士,才能模糊感应到,天地间多了两股不可名状的大道气机。
那两股气机无处不在,与日月同辉,与天地法则并存!
……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天穹时而清明,时而昏暗,时而虹霞满天,时而星辰错乱。
也不知斗了多久,星瀚海上空,虚空忽然裂开。
两道身影同时出现。
香祖素袍轻动,面色如常。
可若细看,他左侧鬓边竟有两根发丝散乱了,斜斜垂在耳前,与那整洁的发髻显得极不相称。
相比之下,玉祖白衫依旧,折扇轻摇,眉目清冷,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
“这里束手束脚,不如换个地方。”
香祖语气平静,可谁都能听出其中压抑的不快。
玉祖折扇一收,笑道:“也好,今日便叫你心服口服。”
“哼!”
香祖再不多言,袖袍一拂,身形已坐回玉辇。
四头真灵齐齐低吼,拉着玉辇腾空而起,往三十三天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