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庞镌刻着岁月流转的沟壑，可一双眼眸却澄澈如万丈深渊，内里神光敛而不发，周身仙霭缭绕，周身散发出阅尽万古轮回、看淡诸天纷争的超然气韵，抬手落子皆合天地节律，已然与这片竹海灵脉融为一体。

另一侧发丝间杂数缕霜白，眸光深邃如海，眼底仿佛收纳万千星域乾坤，便是张皓旸的师尊柳寒山。

耳畔捕捉到踏碎落叶的脚步声，柳寒山率先抬眸望去，素来沉静的面容漾开一抹和煦浅笑，抬手招呼道：“皓旸，速速上前，且来品鉴一番这盘乾坤棋局，看看最终是为师险胜一筹，还是你师祖棋高一着。”

张皓旸没有犹豫，快步踏上青石平台，腰背躬身，姿态恭谨至极，双手抱拳躬身行礼：“徒孙张皓旸，拜见师祖，拜见师尊！”

玄机真人淡淡抬手示意免礼，神色温润淡然，嗓音清冽如玉磬相撞，沉淀着跨越无数纪元的从容通透：“不必行此繁文缛节。寒山三番五次与我谈及你，夸赞你天资冠绝四重天同辈翘楚，快来，由你来评断一下，老夫与他这一局，究竟谁能拿下此局。”

张皓旸目光落在棋盘之上，黑白棋子交错排布，暗藏无数变数，他略作沉吟，从容笑道：“师祖布局大开大合，执掌乾坤大势，道韵磅礴如海；师尊落子步步为营，精巧迂回，暗藏后手无穷。二人棋路各有千秋，一取天道宏观，一守精微变局，晚辈肉眼凡胎实在不敢妄下定论，唯有静待二位前辈收官落子，方知巅峰对决的最终结果。”

一番话说得不偏不倚，既捧了玄机真人的大道格局，又赞了柳寒山的缜密心机，二人听罢皆是微微颔首，面露赞许之色。

待棋局收官落定，柳寒山收起棋子，话锋陡然一转，眉宇间多了几分凝重：“皓旸，方才山门之上你隐去真实身份，只以归墟剑府弟子青木相称，为何不以四重天核心长老的身份光明正大踏入五重天天剑宗？其中可是藏有难以言说的隐情？”

提及此事，张皓旸脸上笑意尽数褪去，周身气氛瞬间沉凝下来，一字一句道出飞升之后遭遇的惊天劫杀：“师尊、师祖，晚辈冲破四重天的飞升通道踏入五重天星域，便遭到数百名黑衣死士层层围堵截杀，对方皆是域尊修为，其中足足上百人抵达域尊巅峰圆满之境，战力可怖至极。弟子浴血死战方才侥幸撕裂包围逃出生天，只是自己身受重伤，修养月余才堪堪恢复，这才来到这里。”

此言一出，玄机真人与柳寒山齐齐面色剧变，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一是震惊于张皓旸初入五重天，不知得罪了何等恐怖的势力，竟能一次性调动数百域尊，其中域尊巅峰就有上百。这等战力竟是专门伏杀一人；二是震惊于张皓旸自身的逆天战力—如此天罗地网般的绝杀围堵之下，尚且能全身而退，这份杀伐底蕴已然超脱同阶范畴。即便是柳寒山甚至是玄机真人也根本无法做到。

要知道玄机真人飞升五重天后历经无数星域机缘，方才堪堪突破至域君初期，放眼五重天也算是一强者。可即便以他域君之能，直面数百域尊、百尊巅峰的合围，也绝对无力回天，最终只会神魂俱灭、身死道消，更遑论修为尚在域尊层级的柳寒山。

柳寒山心神震颤，连忙追问：“那群黑衣人可有什么标志性的印记？”

“弟子拼死缠斗之时，清晰看见为首黑衣首领右臂之上，烙着一枚狰狞可怖的血色鬼纹印记。”张皓旸沉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