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9章 阴阳之悟(2 / 2)

丹道修的是火候,是那最精微的“度”。

张皓旸以丹道的眼光看去,这傀儡的阴阳运转,亦如一座巨大的丹炉,阴阳二气便是炉中的药力,每一次转换都有其节律,有迹可循。

他捕捉到那节律中一闪而逝的“失衡之瞬”,便在那里,落下了致命的一剑。

一剑,蕴含二十四种大道之力,齐齐斩入傀儡体内。

“轰—!”

那尊由阴阳二气凝聚的傀儡,轰然炸裂!

至阳至阴,如决堤的洪流,向着四面八方宣泄而去,将整片星空都染成黑白两色。

张皓旸大手一抬,吞噬道纹张开,竟将那些溃散的阴阳二气尽数鲸吞入体,反哺自身—那缕纯粹而精纯的阴阳之力,在他体内缓缓流转,如甘霖润泽,竟让他的气息又精纯了一分。

第二道试炼,过。

虚空之中,浮现出一幅巨大的太极图。

阴阳二气缓缓流转,生生不息。那太极图悬浮于张皓旸面前,没有攻击,没有幻象,仿佛只是静静等待着他去参悟。

但张皓旸知道,这才是最难的一关。

阴阳之悟,考验的是对阴阳大道本身的领悟。

悟不透,便永远被困在这片星空之中;悟透了,才能真正继承阴阳域帝的传承。

他盘膝坐下,静心参悟。

起初,他试图参悟,阴阳者,一寒一热,一明一暗,一升一降,一刚一柔。

可越是如此,那太极图便越是朦胧。仿佛他越是想抓住它,它便离他越远;越是试图用言语去定义它,它便越是缥缈无定。

阴阳二字,明明人人都识得,可真正要触到它的本质,却如水中捞月。一阴一阳之谓道,可那道,岂是言语可以道尽的?

张皓旸闭上眼,不再去看那太极图。

他忽然想起,自己这一路走来的每一步。

剑道—剑有刚柔,有攻守,有明暗。

一剑劈出,既可如雷霆万钧,亦可如春水无声;既可在万丈光明之中堂堂正正地斩落,亦可在无尽幽暗之中无声无息地取人性命。

他修行至今,从不曾刻意求阴求阳,可他的每一剑,又何曾离开过阴阳?

那剑锋上的锋芒是阳,剑势中的余韵是阴;出手时的决绝是阳,收剑时的沉静是阴。

吞噬之道—吞者为阴,化者为阳;鲸吞万物是阴之敛,融为己用是阳之发。吞噬与吐纳之间,本就是一场阴阳的轮转。

他吞噬了多少天地之力,又化开了多少,这一吞一化之间,阴阳早已周流不息。

吞入体内是阴之收,炼化为己是阳之发,那一收一发之间,何尝不是一场小型的开天辟地?

轮回之道—死为阴,生为阳;六道沉沦是阴,超脱新生是阳。生死循环,周而复始,阴阳在其中生生不息。

他见过多少生离死别,又多少次从死亡边缘挣扎归来—那生死之间的一线,何尝不是阴阳的一线?

死到极处便是生,生到极处便是死,那生灭之间的轮转,正是阴阳最深刻的解释。

丹道—炉火为阳,药性为阴;武火急煎是阳,文火慢煨是阴。

一炉丹药的成败,说到底,不过是阴阳调和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