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道道纹之上流转的气息,仿佛本就是天地初开之时最先诞生的那一缕本源—不,比那更早:那不是天地初开时诞生的本源,而是天地初开本身呼出的第一口气。
第二十五道、第二十六道大道道纹—成。
就在阴阳双纹彻底凝实、君临万道的那一瞬,那团始终朦胧的混沌大道道纹,第一次动了。
它没有退让,也没有被阴阳之光压灭—它只是静静地,将那两轮新生的星辰,纳入了自己最深处的中央。
仿佛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任由天上最亮的两颗星沉入井底;星光再盛,也不过是井水中的倒影。
阴阳自此有了根—原来凌驾万道的阴阳,它的根须,正扎在混沌里。
混沌道纹的灰雾,在那一瞬极短暂地清朗了一线,像一扇紧闭亿万年的门,被门内的光顶开一道缝,露出了门后一角。
可只一瞬,那缕灰雾便又合拢如初,朦胧依旧。
张皓旸却浑身一震—他分明感觉到,那道纹合拢之前,仿佛隔着那道门缝,望了他一眼。
混沌大道,依旧未圆满。可它似乎,正在等他。
与此同时,阴阳圣殿之中。
张皓旸真身的脑后,一缕光影悄然浮现。
起初,那只是一缕极淡极淡的光晕,若有若无,几乎与虚空融为一体。仿佛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那片星空便因他的存在而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
但随着参悟渐深,那光晕缓缓凝聚—一个模糊的圆,悬于脑后,双鱼之形在其中若隐若现,却仍是虚影,明灭不定。
那圆是那样的淡,淡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却又执拗地悬在那里,一分一分地凝实。
张皓旸脑后的太极图,开始一点一点由虚变实。
先亮起来的,是那双“鱼眼”。
白鱼之目,一点墨黑;黑鱼之目,一点纯白。两枚鱼眼如暗夜中的两盏孤灯,率先由晦暗转明亮,由幽沉转清透—便是这一点光,仿佛点燃了整幅太极图的生机。
阴阳之极,各藏其道;那两点鱼眼,便是阴阳互相蕴藏的铁证。明明是最亮的地方,却藏着最深的暗;明明是最暗的角,却孕着最亮的光。
随即,双鱼开始缓缓旋转。
初时极慢,如岁月在河床中沉积;渐渐地,越转越快,黑白二气在圆中追逐、交融、生生不息。
每转一圈,那太极图便凝实一分;每凝实一分,其上的纹路便清晰一分。黑白不再只是两种颜色,而是有了质感,有了气息,如两尾真实的阴阳之鱼,在他脑后游弋。
光芒,亦在悄然生变。
最初,那太极图昏暗如黄昏残照,仅是一抹模糊的影子;渐渐地,它亮如月华清辉,将张皓旸的侧脸映得明净而庄严;
再然后,它炽如正午大日,辉煌灿烂,仿佛一轮真正的阴阳之日在缓缓升起,光芒所及之处,星空中的星辰都为之一暗。
由虚变实,由暗变亮。
那轮太极图,终于彻底凝实—化作一轮真实的“阴阳道轮”,悬于张皓旸脑后。
黑白分明,浑然天成,双鱼衔尾,周流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