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时起身，客客气气地握了个手。

令亚瑟有些意外的是，渡的手掌温暖柔软，握起来和寻常人没什么两样。

尽管从外表来看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可偏偏让人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但亚瑟并未就此深想，重新落座之后，又温声问道：“除了开启时不能看，还有什么需要我留意的地方吗？”

“比如说——会不会有人注意到我离开浮空城的动向，顺着一路跟上来？”

渡拍了拍胸脯，自信道：“这个嘛，亚瑟老大尽管放心。”

“浮空城这里也好，通古斯那边也罢，眼下大家都各忙各的，没人腾得出手来管你。”

“而且，我既然请亚瑟老大替我跑这一趟，善后的事，自然就当是赠品了。”

“你就当这一趟，单纯是回去把那枚鳞片交给你的母亲安菲特里特。”

“至于这个盒子嘛——就当是件不起眼的东西，随手塞进行李箱的夹层里，最好顺便忘记它的存在。”

亚瑟沉默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对啦，亚瑟老大。”

像是忽然又想起什么，渡重新轻快开口。

“既然买卖已经敲定了，保险起见，我还得对它动点手脚——可以吗？”

“需要我配合什么？”

“不复杂。”

渡拿起那个黑色小盒，在掌心里掂了掂，语气随意。

“就是需要你暂且当一下里头那件东西的所有人，让它跟我撇清干系而已。”

“以及——”他的声音忽然放轻了些，“要是觉得不舒服，记得闭眼呀。”

心头微微一动，亚瑟顿时联想到了适格者、“关系网效应”之类的概念。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

话音落下，包厢里骤然安静下来。

像是一切都沉入真空，连空气本身都停止了流动。

然后，亚瑟看见了——

渡手掌和黑盒子的接缝处，有什么东西正缓缓探出头来。

——是泛着极淡白光的丝线。

它们细如蛛丝，却又比蛛丝更柔，一缕接一缕地往外抽。

起初只是几缕，像深夜里悄然绽开的花，可渐渐越长越多，越长越快。

它们争先恐后地从那道缝隙里漫出来，在空气中扭动着、交缠着。

分明没有风，它们却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狂舞，如同一丛被惊动的白蛇。

亚瑟看得出神，目光不由自主地追着那些疯长的光丝游走。

就在这时，某几缕丝线似乎被抽到了尽头，露出没有牵连的线头。

如同嗅到猎物气息的蛇，它们轻柔无声地调转方向，对准了他。

海蓝色的眼眸映出那扑面而来的白光，亚瑟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明明已经合上了眼，仍能隐约感觉到朦胧的白光从面前掠过，像一层薄纱。

——预想中的触碰，却始终没有到来。

“好啦，可以睁眼了。”

渡轻快的声音从对面飘来，轻描淡写地划开了包厢里黏稠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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