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冰室外的结界是你所设?”
容允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开口,问:“你是谁?”
女子微微偏了一下头,这个问句在她意料之中,但她并不觉得这个问题有多重要。
“我姓扶,单名一个蕖字。”
扶蕖。
莲花的别称,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方才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容允岺就觉得她整个人就像一朵从极净极寒的水面上生出来的白莲,不带一丝尘埃,不沾一点烟火气。
她说完了自己的名字之后微微侧过身,“这位是我师尊,季容澂。”
青衫男闻言,朝容允岺微微颔首。他面容清俊,眉目间带着经年浸淫书卷才有的那种沉静与从容,态度始终客气而周全,早已习惯了在人与人的边界之间小心翼翼地行走。
容允岺的目光从季容澂脸上移回扶蕖身上,攥着石门边缘的手指又紧了一分。
“你们来这是为何?”
“我与师尊在诸多世界游历,恰好经过此地。”
扶蕖说得平常,可那几个字落在容允岺耳朵里,却像石子投入深潭,一层一层地荡开波纹。
诸多世界,容允岺的指尖在石门上微微一蜷。他想起自己也穿梭在三千世界里寻找沉之甯的神魂碎片,可无论他走了多远、找了多久,公主醒来还是遥遥无期。
扶蕖没有等他追问,继续说下去,“路过时,我感应到这山腹之中有极深极古的灵力脉络,与寻常阵法截然不同。师尊说像是某座失传古阵的推演残稿。”
她微微抬起眼,目光落在容允岺身后的石门上,仿佛能透过厚重的石壁看见那些符文,“我很好奇,便央求师尊带我来看看。”
“你们游历过多少世界?”
扶蕖偏了一下头,像是在认真地数。片刻之后她回答:“差不多有百余个。”
她说完看了季容澂一眼,又补了一句,“不过大多是走马观花,停留不久。像这样因为感应到灵力脉络特意停下来的时候很少。”
容允岺听着扶蕖提起“百余个世界”时那平平淡淡的语气。一百多个世界,对她来说好像只是翻过了一百多页书。
后崖的风吹过来,带起扶蕖垂落在肩侧的一缕长发。那缕发丝被风拂起,轻轻贴在她下颌边。
季容澂往前迈了半步,抬起手,指尖极自然地替扶蕖将那缕被风拂乱的发丝挽到她耳后。动作熟稔妥帖,是经年累月的亲近才有的温和自然。
这是师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