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之甯坐在那里,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墨色披风的边缘垂在她脚边,衬得她整个人遗世孤立,不被任何外来的声响所惊动。
殿内的朝臣们没有人敢出声,“玉玺”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场宫变背后真正要拿走的东西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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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说完殿上那段,侃金子歪着头看容允岺,开口时语气里那层懒散收了大半,“那后来呢?玉玺到底在哪?沉甯是怎么脱身的?”
她问得直接,没有绕弯子。倒不是她急,只是她认识沉之甯这些年,知道她不是那种会乖乖坐在原地等人宰割的性子。她能在婚变当夜一个人回到正殿,能当着满殿朝臣的面把时询十几年的伪装撕得干干净净。
这样的人,手里不可能没有留后手。
“时询一直找不到玉玺。”容允岺说,“他越是找不到,就越急。他一开始还端着姿态,后来已经连伪装都顾不上了,当着满殿朝臣的面,亲自去翻帝后的书案,把那些旧卷宗和笔墨都推了一地。他找了大半夜,什么都没有找到。而公主就坐在那张椅子上,看着他把整座宫翻了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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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宫门外有、有大批士兵——!”传令兵的声音几乎是跌进来的,连滚带爬地扑倒在殿门边缘,盔甲歪了半边,声音里是一路狂奔之后压不住的喘息颤抖。那道声音仿若一块滚烫的铁砸进了冰水里,整座大殿的空气都在那一瞬间炸开了。
来得真是时候啊,及时。
沉之甯坐在那把宽椅上,墨色披风垂在肩侧,连姿势都没有换过。她听见那声通报的时候,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她不急不慢地转过头,目光落在时询脸上。那张方才还带着癫狂笑意的脸,此刻五官已经因为震惊愤怒而扭曲得几乎辨认不出原来的轮廓。
她轻笑出声,“插翅难飞的,是你。”
“你——!汝容,你们竟敢耍我?!”时询猛地拔剑,剑尖直指座下的公主殿下,剑身在灵烛的光里反射出凌厉的寒光。
百官惊呼:“保护公主殿下——保护公主殿下啊——!”
那些惊呼声还没落地,就已经被周围侍卫持刀拦住的闷响压了下去。甲胄相撞、刀鞘出鞘、有人被推搡着退回了原位,满殿的朝臣被隔在了几步之外,只能眼睁睁看着时询握剑指向那把宽椅上的身影。
“既然你不敢动手——”沉之甯的声音稳稳落在大殿中央,“那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她抬起手,那一个手势落下去,殿内那些持刀横拦的侍卫们齐刷刷地收回了刀,动作整齐划一。他们将手中刀归入鞘中,然后单膝跪地,恭恭敬敬地朝着沉之甯的方向低下了头。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快到时询脸上的怒气还没来得及完全转变成错愕,他周围的那些“自己人”就已经跪了下去,像退潮一样从他身边撤走了,只剩下他一个人还站在殿中央,手里握着那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