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活了,他看得出。她不是病了,不是累了,她是真的已经把所有的路都走到了尽头,觉得前面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想要了。
他只感觉到自己心里满是无力,想做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伸手,不知道该怎么把沉之甯从那片空荡荡的地方拉回来…
他开口,声音低低的,“温岺陪着您。”
会一直守护公主。
*
扶蕖安静地听完了那段漫长的讲述,握紧了季容澂的手,轻声道:“那样的无力感,我大约能明白一些。”
当年她从神渊中苏醒回到六界,师尊不在,神族覆灭,曾经站在她身边的那些人一个都不在了,连最后的风时为了再见她一面而使用禁术,最后一面之后也终究离开了她。
她那时候也觉得自己走到了尽头,不只是路的尽头,是那条路上所有可能与她同行的人都已经先一步离开了的尽头。
她到现在还记得那种感觉,她不想再感受一次。
扶蕖说完这句话之后低头盯着自己与季容澂交握的手,后者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温热,是不需要言语的确认。
季容澂一直没有说话,握着扶蕖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一些。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像是说,我在。
侃金子盘着腿坐在青石上,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了一回,嘴角那道懒懒的弧度慢慢浮了起来。
“我说,你们俩这个样子,真不像是师徒。”
她说完之后歪了歪头,目光在季容澂握着扶蕖的那只手上停了一瞬,又抬起来,瞧着他们两人之间的默契:“师徒之间哪有这样握手的?我见过的师徒,都是师尊在前面走,徒弟在后面跟着。别说牵手了,肩都不怎么挨。”
她说着,语气里带着调侃,终于忍不住把自己的发现说出来,是带着几分暖意的打趣。
季容澂没有接话,扶蕖倒是弯了一下嘴角,“不像就不像罢,世间我和师尊唯有彼此。”
这是不需要再多加解释的事,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也不需要得到谁的认可。她只是陈述了一个她早就确定了、不会被任何目光动摇的事实。
季容澂听见扶蕖说“世间我和师尊唯有彼此”时,握着她的那只手稍稍收拢了下。月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把他眼底那层极淡笑意遮住。他面上没有太多表情,但他心里很高兴。
嗯,我也只有你。
侃金子挑了挑眉,目光在两人之间又游移了一回,然后她轻轻“啧”了一声,最后摇了摇头,“我看你们这样子,也挺好的。”
扶蕖感觉到了那道收拢的力道,像是想到什么,她微微侧过头,看向侃金子,“你想知道我是怎么醒过来的,对吗?”
侃金子本来已经望向远处的松林了,听见这句话,她慢慢把目光收回来,“…嗯。我是问过。其实也不是全为了好奇,更多是…更多的是想知道这个办法能不能让沉甯醒过来。”
“等听完沉姑娘的事,我会告诉你们。”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