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 章 钟建巧舌如簧,魏剑抓人失利(2 / 2)

90年代的东原,很多人的法律意识还比较淡薄,特别是到村里办案,群众可不管你什么,只要是人多势众的大家族,公安局必须慎之又慎。

魏剑没想到吴承魁居然敢这么嚣张,他看了一眼手表,袁开春他们应该快到了,必须再撑几分钟。

但这个时候的吴承魁显然是铁了心的要和魏剑对峙到底,他撸起袖子,歪着头顶在魏剑胸口,眼神凶狠步步紧逼:“有本事你今天就把我毙了!反正我们家秀兰,也被你们给抓走了。”

后面的群也蠢蠢欲动,有人已经趁着公安局的人不注意,拿起砖头砸向警车玻璃,砰的一声脆响,一辆面包车的后侧玻璃炸裂。

这反倒让围观的人群更加躁动,砖头、土块如雨点般砸向警车。

魏剑知道这个时候必须果断一些了,他猛地掏出腰间的五四式手枪,“咔嚓”一声拉了枪栓,枪口指向天空。

“都给我住手!”魏剑大吼一声,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吵闹声,“我是曹河县公安局局长魏剑!今天我们是依法办事!谁敢再往前一步,谁敢阻碍执法,一律按妨碍公务罪处理!后果自负!”

村民们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都愣愣地看着魏剑手里的枪。上次邓立耀打了三枪,一下就稳定了局面。

吴承魁举着一块捡起来的砖头,看着魏剑道:“老子今天就砸给你看!”

说罢他手臂一扬,砖头呼啸而出,魏剑侧身躲过去。砖头擦着魏剑耳际飞过,砸在身后警车顶棚上“哐当”一声巨响。

魏剑自然是不敢轻易动枪,只得厉声呵斥道:“铐起来!”

几个年轻小伙子一把抓住吴承魁,这个时候吴承魁身后的年轻人也一哄而上,推搡撕扯,大家瞬间扭作一团,警服被扯开扣子,对讲机摔到砖地上四分五裂,场面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五辆面包车疾驰而来,停在了胡同口。袁开春和邓立耀带着三四十个民警跳下车,迅速压了过来……。

村里多数群众还是在看热闹,看到此情此景赶忙往后缩,几个胆小的妇女已抱着孩子往自家院门里钻。

这个时候,警笛声大作一片,公安局的干部大过年的来本就火气很大,人数上又占了优势,橡胶棍和电棍噼里啪啦砸向人群小腿,三分钟后,现场很快得到控制。十几个汉子已经蹲在了地上抱着头。还有几个人倒在了地上。魏剑快步上前,一脚把蹲在地上的吴承魁踹翻在地,冷声道:“带走!”

两名干警立即将其反手上铐,拖着吴承魁就塞进了面包车。

魏剑收起枪道:“其他人,跟我进去搜查!把那几个一起铐!”

民警们一拥而上,把门口的几个年轻人按在地上,“咔嚓咔嚓”戴上了手铐。有人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就被两个民警架住胳膊,反手铐了起来。

魏剑带着人冲进了院子。

“分头搜!堂屋、卧室、厨房、柴房,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民警们散开,开始仔细搜查。堂屋里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瓜子、糖果和几瓶白酒。卧室里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衣柜里的衣服也都在,厨房里的煤炉还旺着,锅里烧着水,案板上摆着刚包好的饺子,还没下锅。

十几分钟后,负责搜查的民警都回来了,纷纷摇头:“魏局,没人。到处都找遍了,没有王秀兰的影子。”

魏剑走到炕边,伸手摸了摸炕席,冰凉的。他又低头看了看炕头,那里放着三双新做的棉鞋,针脚细密,鞋底干干净净,一点泥都没有。

东原的规矩,只有自己家的媳妇,才会给男人和孩子做棉鞋。这三双棉鞋,一双是吴承魁的,两双是他两个儿子的。针脚还很新,明显是刚做好没多久。

魏剑又走到厨房,拿起一个饺子捏了捏,饺子皮已经有点硬了,馅里的水分也干了不少。

他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王秀兰根本就不是刚走的,她在他们进村之前,至少就已经跑了。吴承魁刚才所有的嚣张、所有的吵闹,都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确认王秀兰已经跑远了。

“魏局,怎么办?”邓立耀走过来,低声问道。

魏剑咬了咬牙,说:“把吴承魁和刚才带头闹事的人都带走。回局里审问。”

民警们押着吴承魁等人上了车。吴承魁还在车里骂骂咧咧的,几个年轻同志听得心烦,拿着电棍就进了面包车,声音在村子里传出很远。

回到县公安局,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外面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家家户户都在吃中午这顿饺子。

公安局食堂里已经下了班,魏剑特批所有参加行动的人,每人一百块钱,除了参与问话的让人,大家这才高高兴兴的散了。

魏剑和袁开春刚走进办公室,桌上的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魏剑拿起电话:“喂,我是魏剑。”

听了几句,他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什么?确定吗?……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魏剑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妈的!果然有人通风报信!”

袁开春霎时凝重:“怎么回事?”

魏剑骂道,“黄集乡派出所刚打来电话,线人说,九点四十分左右,也就是我们从公安局出发的时候,有一辆无牌的红色嘉陵摩托车,带着一个戴头盔的女人,从村后小路跑了。看身形,就是王秀兰。”

袁开春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而且比他想象的还要早。他们刚从公安局出发,王秀兰就已经跑了。这说明,内鬼就在他们身边,就在公安局的人里面。

“骑摩托车的人长什么样?”袁开春焦急问道。

“没看清。那人戴着头盔,捂得严严实实的。摩托车也没有牌照,不好查啊。”

魏剑想着既然去家里接人,估计这个吴承魁肯定知道人在那里,“吴承魁肯定知道是谁!走,去审讯室,好好问问他!”

审讯室的四壁刷着白灰,墙角结着蜘蛛网。铁椅子焊死在水泥地上,冰冷刺骨。外面的鞭炮声一阵紧过一阵。

下午两点,吴承魁被两个民警押进来,哐当一声按在铁椅子上,手铐咔嚓一声锁在了椅子扶手上。他晃了晃手腕,满不在乎地往椅背上一靠,斜着眼睛看着魏剑和袁开春,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魏剑坐在桌子后面,把笔录本往桌上一摔:吴承魁,老实交代!王秀兰去哪里了?

王秀兰?吴承魁满不在乎,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魏局长,你问我我问谁去?她几个月都没回家了,我还以为被你们公安局给藏起来了呢!上次是你把她抓走,我还想问你人那?!

这是公安局始终绕不开的工作瑕疵,为了这事,孟伟江都主动辞职。

魏剑岔开话题:少跟我装糊涂!魏剑厉声说,有人亲眼看见,今天早上九点四十分,王秀兰从你们家出来,坐一辆无牌红色嘉陵摩托车跑了!

听到这里,吴承魁明显一愣,但马上又说:亲眼看见?谁看见了?让他出来跟我对质啊!

吴承魁梗着脖子满不在乎的道,我们老王庄两千口人,看不惯我们家的人也是有的,你们不要只听别人乱说!

袁开春敲了敲桌子:吴承魁,我警告你,不要心存侥幸。包庇犯罪分子是犯法的,要负刑事责任。包括你今天砸车的事,就可以判刑。你现在主动交代,还能争取宽大处理。要是等我们把证据查出来,你就等着坐牢吧!

坐牢?我怕坐牢?吴承魁瞪着眼睛,我老婆被你们搞没了,我大舅子王铁军死的不明不白,你们跑到我家来乱搜一通,还把我抓起来,你们还让人活吗?

魏剑指着他说:你家炕头放着三双新做的棉鞋,不是王秀兰做的是谁做的?厨房里还有刚包好的饺子,不是她包的是谁包的?

棉鞋是我丈母娘上个月来给做的,饺子是我昨天晚上包的,怎么了?犯法吗?吴承魁摊开双手,一脸无辜,魏局长,你不能因为我老婆是王秀兰,就什么事都往我头上扣吧?我一个大男人,带着两个儿子过日子,容易吗我?

魏剑气得脸色发青。他知道吴承魁在撒谎,但是他没有证据。棉鞋和饺子只能说明有女人来过他家,不能证明就是王秀兰。线人的证词虽然可靠,但是不能作为直接证据,而且线人也不能出庭作证。

吴承魁,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魏剑猛地一拍桌子。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盯着魏剑:魏局长,有本事你拿出证据来!只要你能拿出证据证明王秀兰今天回来过,证明我包庇她,我吴承魁认打认罚,绝无二话!要是拿不出证据,就不要提这个事,我告诉你们,东原不是没地方说理,王秀兰从公安局失踪的事,我也找人写好了材料,已经寄到省公安厅去了,我看你们能有多大的能耐,让上面评评理,谁对谁错,看该找谁要人!”

两人在审讯室搞了一个多小时,吴承魁就是油盐不进,嘴硬如铁。

下午四点,两人一起到了县委,我这边刚刚放下钟建的情况说明,两人就来汇报出了出了内鬼。

换做以前,接连失利,我恐怕也要忍不住了,我看着两人道:“辛苦了,大过年的,让你们连轴转到现在,公安厅就公安厅吧,到时候我去做工作。这个问题不大,现在的关键是尽快找到王秀兰的下落。”

魏剑很难为情的道:“李书记,主要是内鬼在,很多事情让我们处处掣肘,线索刚露头就被掐断。”

我想着既然有内鬼,那王秀兰很有可能就有把握来躲避公安机关的抓捕,这就说明他很有可能还在曹河。

想着周宁海书记所讲,要允许事情处在悬而未决的状态,我安抚两人道:“不着急,牌不好,就先闷两把,放心吧,有人肯定比我们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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