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龙椅,若是天命真的轮到自己,晚几年坐,又何妨?
萧璘虽不甘心,却也知道老王爷说得在理,只得悻悻坐下。
周泰见老王爷拿了主意,便抱拳领命:“末将这就去点兵,保证三日之内拿下夔州!”
暖阁外的月洞口,彪形大汉依旧纹丝不动,耳朵却都竖着听着里面的动静。
后花园的腊梅开得正艳,暗香浮动,却掩不住这暖阁里悄然滋生的野心。
老蜀王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忽然想起先帝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的话:“蜀地安稳,天下就稳了一半。”
他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今日的决定,是对是错。
但儿孙们眼中的热切,周泰摩拳擦掌的样子,张启元胸有成竹的谋划,都在告诉他——这天下的棋局,蜀地不能只做个看客。
夜色渐深,暖阁的烛火亮到了天明。
蜀地的十万兵马,已在暗中整装待发。长江上游的风,似乎也带上了一丝剑拔弩张的意味。
成都最繁华的永芳街上,一座临窗的茶馆雅间内,茶香与街面的喧嚣隔了层薄薄的木窗,显得格外静谧。
上首坐着的青年穿件半旧的青布长衫,袖口磨得发毛,却掩不住脊梁挺直的架势,眼神扫过对面两人时,带着股不动声色的锐气。
“张叔刚递来消息,”青年指尖叩了叩茶案,瓷杯轻响里透着冷意,“老蜀王按捺不住了,听说已调了三成兵力往南去——萧氏的江山怕是真要散了,连自家人都开始抢地盘,这时候不动手,更待何时?”
长须老者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咳了声压下喉间的痒意:
“少爷是想趁他主力南下,在成都动手?”他放下茶盏,指节在案上轻轻点着,
“只是老蜀王那只老狐狸,怎会轻易离了成都?他在蜀地经营三代,几大家族的族长不是他的亲家就是门生,咱们手里这点人,怕是……”
“怕什么?”青年抬眼,眉峰挑了挑,霸气混着狠劲从眼底漏出来,“他主力南下,城里守兵就剩一半,那些家族的私兵看着多,实则各怀鬼胎。
咱们先端了府衙的军械库,再烧了他的账房——没了兵器和账本,看那些家族还敢不敢跟着他卖命。”
旁边的美艳妇人闻言,纤手把玩着鬓边的珠花,轻轻蹙了蹙眉:
“老狐狸精着呢,城里怕是留了后手。再说,几大家族盘根错节,真闹起来,咱们这点人怕是会被他们联手碾碎。”
她声音柔婉,却把其中的凶险点得明明白白。
青年没接话,只端起茶盏抿了口,茶沫沾在唇角也没擦,目光透过木窗,落在街对面蜀王府那片飞檐翘角上,嘴角勾起抹冷峭的笑。
雅间里的茶香似乎也染上了几分剑拔弩张的意味,只等一个时机便要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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