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花苗寨派来随行的人中,除了阿糯——那位美丽动人、对山路了如指掌的苗家少女外,队伍里还多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那是个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名叫咪彩。
她穿着一身靛蓝色的短打苗服,袖口和裤脚都扎得紧紧的,露出一双光洁的小腿,脚上蹬着一双用粗麻绳编织的凉鞋。
她身形瘦小,皮肤是健康的麦色,圆圆的脸上嵌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些,像个还没长开的小山雀。
她背着一个比阿敖的稍小些的竹篓,里面隐约可见几个陶罐和竹筒,封口处贴着黄色的符纸。
阿糯拍了拍咪彩的脑袋,对众人介绍道:“咪彩是岩公亲族里的小孙女,别看她年纪小,在养蛊驱虫上,可是得了岩公真传的。
这一路上,瘴气、毒虫、迷魂蛊阵少不了,有她在,大家能少中不少暗算。”
咪彩有些害羞地往阿儒身后缩了缩,只探出半个脑袋,乌溜溜的眼睛飞快地扫过众人。
最后落在子叔鹤轩身上时,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小鼻子轻轻嗅了嗅,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来。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从竹篓里摸出一个小陶罐,揭开盖子,里面传来几声细微的“嗡嗡”声,随即又盖上,仿佛在确认什么。
子叔鹤轩注意到这个小姑娘的举动,心中暗自警惕。
岩公的孙女,擅长用蛊,这既是助力,也意味着这支队伍里,又多了一层与苗疆秘术紧密相关的变数。
不过,眼下他们最需要的,正是这样能应对蛊术的人才。
阿糯站在队伍一侧,已经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腰间别着那柄卷了刃却已被她重新打磨锋利的苗刀。
她看着这支即将踏上凶险旅程的队伍,眼中既有对未知的忐忑,也有与有荣焉的坚定。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的命运,已与这些来自山外的汉人,紧紧绑在了一起。
岩公并未亲自来送行。
阿儒说,岩公在竹楼里闭关,为阿桑头人压制伤势,临行前只交代了一句话:
“过鬼哭渊时,莫听水声,莫看雾影。若遇黑衣,可速退。”
这句没头没尾的警告,让众人心头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随着阿敖一声低沉的“走”,队伍缓缓离开了鲜花寨。马蹄声、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响起,渐渐没入晨雾弥漫的密林深处。
在他们身后,鲜花寨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而在更远的群山之外,断龙山那巍峨的影子,正静静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子叔鹤轩回头望了一眼,又转过头,目光投向云雾缭绕的前方。
怀中的赤红木牌,在醒魂汤的效力下,暂时安静如沉睡的婴儿。
但他知道,这份宁静只是暂时的。真正的风暴,还在断龙山等着他们。